
与西方的文艺复兴相比,不论是在规模、广度还是深度上,晚明社会思潮都无法与之相比拟。不过两者具有一个鲜明的共同点,即都热烈关注尘世中的个人,都鼓吹人性自由,崇尚个性解放,都积极追求现世生活的享乐。但除此之外,文艺复兴还高举理性与科学的旗帜,强调知识的重要,强调人的价值和能动性,赞美人的力量和伟大,认为人可以创造一切,正如弗洛姆所说,中世纪后期"强调人的意志和主观能动性的趋势日益发展" ,同时还试图构建新的社会规范。而这些正是晚明社会思潮所没有也不可能认识到的。 晚明社会思潮是以赤裸裸的纵欲主义作为思想武器来对抗传统封建伦理道德价值规范的。把追求自身享乐及其满足看作人生目的,忽略了人生责任和对自身价值的追求,实际上倡导了一种享乐主义、纵欲主义和极端个人主义的颓废生活方式。这与人的社会属性是相违背的。人是社会的产物,社会性的活动是人的价值实现、个性发展和表现的最根本的活动。随着人在社会中的成长,人的生物本能不断被改造,从而必然带有特定历史阶段社会文化的烙印。弗洛姆认为"人的本性、情欲和忧虑都是一种文化的产物" 。伯纳德也认为"在高等动物,尤其在人方面,本能即使不是一个正在消失的,也是一个正在退化的东西" 。因此如果说,禁欲主义是对人性的异化,那么以纵欲为思想武器的晚明社会思潮则是对人性的另一种扭曲,而不是张扬。同时也说明,晚明社会思潮对人、对自我的审视,还仅仅局限于自我意识的觉醒,而没有上升到主体意识层面上。赤裸裸的个人主义,享乐主义,对感性欲望的极端输扬,一旦作为一种文化精神、一种大众思想加以表述和倡导,并作为斗争的唯一思想斗争武器,其消极性不言而喻。因此晚明社会思潮具有极大的破坏性的负面影响,缺乏真正的建设性,因而也缺乏长久存在的合理性和基础。 任何一种思潮,都是和当时的社会现实紧密相联的,是倡导者对社会现实的主观思考和把握。社会现实是社会思潮萌生的土壤。晚明社会思潮的代表者所面临的是一个人欲横流的社会,与以往的社会环境决然不同。 从明代中叶以来,社会经济得到了极大发展。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及其长江三角洲地区已出现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商品经济的发展,带来社会物质生活的丰富,社会上奢侈享乐、越礼逾制之风愈演愈烈。在新的社会环境下,一方面金钱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急剧膨胀,出现了"金令司天,钱神卓地" 的局面;另一方面,受封建伦理道德影响最深的封建官僚阶层自身呈现出严重的人格分;裂。虽然开口闭口仍是大讲封建伦理道德,而实际行动上却与封建伦理道德的"重义轻利"、"立德、立功、立言"的人生价值追求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社会责任感相违背。很多官员为了攫取财富,利用自身特权参与了商业活动,甚至出现了"官与贾无别矣,贾与官亦复无别,无官不贾,且又无贾不官。 "的局面。商品经济的冲击,统治阶层自身对道德的践踏与背叛,使传统道德观念面临着深刻的危机。 传统的伦理道德规范集中体现在禁欲主义的程朱理学中,它作为明代的官方统治思想被严格确定下来。而这种以束缚人性、压制人欲为特征的道德价值体系存在的基础,一是相对贫乏的物质生活,二是专制政权对意识形态领域的严厉控制。而晚明社会思潮恰恰面临着这样一个难得的发展空间:经济发展、物质生活丰富,当时的明政府,由于皇帝的长期怠政,统治阶级内部激烈的党争,朝臣间的彼此倾轧,国家机器陷入半瘫痪状态,失去了运转的有效性。再加上阉党专权,不断爆发的农民起义,东北女真族的侵扰,内忧外患,使其无暇过多顾及思想领域的问题,这为思想的活跃提供了历史的际遇。 明中叶王守仁"良知学"的创立,就是针对当时政府无力挽救传统道德所面临的危机,企图重建封建道德的权威而作的努力。他提出"心即理"、"心外无物"、"求理于吾心"等命题,妄图把传统的道德规范从外在权威转而内化成人的自然情感,其最终目的不外乎是"灭人欲,存天理"。但它把心提高到本体地位,从而在客观上突出了人的主体能动性,使整个社会思潮转向了"内醒",转向了对尘世中人的内心的关注。其后王学不断发展,待到泰州学派一脉。已"非复名教所能羁络" ,提出"百姓日用即道"的命题,这些思想为晚明社会思潮的发展作了很好的铺垫。 晚明社会思潮的代表者们就是在这样特殊的历史条件下,带着自身对现实的思考与选择走到了时代前列。他们基本上都是一些知名度较高的文人,同时又是地位不高的低级官吏,属于统治阶层。传统的道德规范已深入他们的骨髓,因此他们又不自觉地时时以封建伦理道德作参照系,表现出一种难以摆脱的矛盾。恰如马克思所说:在不同的所有制形式上,在生存的社会条件上,耸立着由各种不同情感、幻想、思想方式和世界观构成的整个上层建筑。整个阶级在它的物质条件和应有的社会关系的基础上创造和构成这一切。通过传统和教育承受了这些情感和观点的个人,会以为这些情感和观点就是他的行为的真实动机和出发点。晚明社会思潮的代表者们正是如此,他们对传统的道德价值规范从根本上持肯定态度,所不同的是,他们深受王阳明心学尤其是泰州学派思想的影响,自我意识已呼之欲出。而他们又恰恰处于晚明这样一个特殊的人欲横流的畸形社会发展环境中,知识分子思想的敏感使他们感受到了时代的脉搏,传统道德规范在新的历史时期所面临的困境及其与道德实践的巨大反差又不能不让他们思考,他们需要一个能说服他们自己的合理解释,以弥补传统道德的缺陷。 李贽首揭晚明社会思潮大旗,他远远地走在前边,最激烈也最尖刻,其激烈的程度使他陷于一种貌似与传统道德势不两立的境地。而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想改造压制人性、抑制人欲的传统道德规范,要为人性、人欲在伦理道德领域争取合法的一席之地。李贽认为当时现实生活中的普遍趋向"如好色、好货,如勤学,如多积金宝,如多买田宅为子孙谋,博求风水为儿孙福荫,凡世间一切治生产业等事,皆其所共好而共习,共知而共言者,是真''迩言''也" ,并认为人们孜孜以求的这一切根本无须别人教导,自然而然就会去做,而考察历史的结果又使他得出"虽大圣人不能无势利之心" 的结论。对此他只能有一个解释:势利之心、趋利避害之心人人都有,这是人的自然本性,人心必然有私,"若无私,则无心矣" 。因此他把人的自私欲望、趋利避害、追求享乐等看作整个道德的基础。他认为既然是人的本性,那就是合理的,不应该予以人为的限制。他对泰州学派"百姓日用即道"的命题作了进一步发挥,认为"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除却穿衣吃饭无伦物矣。世间种种,皆衣与饭类耳" 。从而确认吃饭穿衣种种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包容了世间一切伦理道德,道就是饥来吃饭困来睡眠般自自然然,不能勉强,更不能强制。从这个意义上讲,他认为封建社会的礼是非礼,而真正的礼应该是人人认同,顺其自然的,"无蹊径可寻,无涂辙可由,无藩卫可守,无界量可限,无扃钥可启" ,一句话就是万全没有束缚,完全的自由。如果人人都无拘束地去追求他想要的东西,人人心满意足,社会自然就会太平安定。李贽看到了封建伦理道德对人性的压抑,并以广大民众的价值趋向作为道德的基础,这有其进步意义。但是他把趋利避害、追求享乐等视为人的本性和整个道德的基础,并将其凌驾于一切社会规范之上,这显然是对人性的扭曲。 无论如何,李贽可以算是一个大胆地肯定与鼓吹人欲的无畏的勇士,他无情地撕下了"伪道学"的面具,使其恼羞成怒且异常恐慌,而他自己也最终被迫自杀,这也宣告了与封建伦理道德直接冲突的后果。李贽的死给晚明社会思潮的倡导者们以当头一棒,袁宏道、汤显祖、冯梦龙、凌蒙初等虽都十分推崇李贽的思想,但他们缺乏李贽的大胆和尖刻,因此他们思想的表达方式与李贽有明显的不同。如果说李贽是以尖刻的"异端"思想直接与传统伦理道德冲锋对阵,那么在他之后则是趋于迂回反抗,以自我放纵的行为本身或借助于文学形式来反映,大大削减了战斗的锋芒,而纵欲享乐的思想被付诸生活实践,其消极性就更大了。 袁宏道等一批文人直接倡导了享乐主义的思想,他们认为既然趋利避害、追求享乐是人之本性,那么追求、享乐生活便是非常正当的事情。他们推崇"积财以防老,积快活防死"的处世哲学。袁宏道在诗文中多次表现出追求享乐的思想,他鼓吹人生有五大乐,曰"目极世间之色,耳极世间之声,身极世间之鲜,口极世间之谈,一快活也;堂前列鼎,堂后度曲,宾客满席、男女叫舄,烛气熏天,珠翠委地,金钱不足,继以田土,二快活也;中藏万卷书,书皆珍异,宅畔置一馆,馆中约直正同心友十余人,人中立一识见极高如司马迁、罗贯中、关汉卿者为主,分曹部署,各成一书,远文唐宋酸儒之陋,近完一代未竟之篇,三快活也;千金买一舟,舟中置鼓吹一部,妓妾数人,游闲数然人,浮家泛宅,不知老之将至,四快活也;然人生受用至此,不及十年,家资田地荡尽矣。然后一身狼狈,朝不谋夕。托钵歌妓主院,分餐孤老之盘,往来乡亲恬不知耻,五快活也。"并宣称"士有此一者,生可无愧,死可不朽也。 "袁宏道之弟袁小修更有一首诗宣称:"人生贵适意,胡乃自局促。欢娱极欢娱,声色穷情欲" 。类似的思想在陶望龄等人的诗作中也多有表现。张岱自称"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晚明时期的文人大都纵情声色,出入酒馆妓院,沉迷于歌舞宴乐之中。袁宏道、董其昌等都不以谈房事为耻,而且津津乐道。,分析上述思想的实质,实际就是统治阶级享乐主义的人生观。马克思主义认为"享乐哲学一直是享有享乐特权的社会知名人士的巧妙说法。至于他们享乐的方式和内容始终是由社会的整个制度决定的,而且要受社会一切矛盾的影响,则已经不用说了;一旦享乐哲学开始妄图具有普遍意义并宣布自己是整个社会的人生观,它就变成了空话。"的确,历来的统治阶级都对自己实行了实际上的纵欲和享乐,只不过是敢不敢公开的问题。尤其在中国,这与封建伦理道德是严重违背的,因此更是采取讳言的态度。袁宏道等都是文人,又属于统治阶层,他们继承了统治阶层的生活作风,再加上历代封建文人饮酒狎妓等一些狂放不羁的传统,面对新时代的呼唤,他们更容易感受到自身感性欲望所受到的压抑。但是他们摆脱禁欲后,要求得到承认的仍不过是无所顾及的纵欲和享乐,把人生的意义局限于自我无所拘束的宣泄,因此他们在反对传统道德规范的同时,对理想人生的规划不过是对过去生活方式的发挥和极端肯定,弥漫着浓厚的颓废色彩而毫无新鲜气息可言。任何时候,赤裸裸的纵欲、享乐主义成为一种思潮,一种文化表征,都是没有长久生命力的。虽然对禁欲思想的冲击力十分强烈,但它呼唤出的是一种缺乏理性、缺乏人生价值追求和人生责任的生活态度。把对感性欲望的无限追求视为人生最自然的要求,视为人生目的,这显然是对人性的扭曲。 晚明社会思潮最突出的特点,其实一句话,就是对人的自然本性的极度肯定,也就是对感性欲望的极端张扬。认为唯此才是人心中最真实的,传统伦理道德不应该否定人的自然欲望,而应与尘世生活相联系,关注个人的内心情感,为此他们纷纷以"情"作武器,主张尊情。汤显祖讲"至情",冯梦龙讲"真情",李贽、袁宏道等主张要听从内心的呼唤,"率性而行",不能"内欺己心,外拂人情" 。在此情形下,他们将文学这种对描写尘世生活中的情感欲望、心理体验等有得天独厚优势的艺术推到了时代前列,使晚明文学具有了鲜明的世俗特色。不管是在诗歌、戏剧、小说还是散文领域,"在倡导个性解放,要求摆脱礼教束缚,肯定人的自然欲望,重视表现真情实感等方面,这些不同类型的文学都显示出鲜明的一致性" 。 文学理论首先应运而生,李贽提出了"童心说"的文学主张,随后又有袁宏道为首的公安派的"性灵说"的响应。这两种文学主张都强调文章应描写人的自然情感,任性而发,不拘格套。正是基于此,晚明社会思潮的代表者们都极为推崇通俗文学(如戏剧、小说、民歌等)。李贽第一个表达了这种思想,并把《西厢纪》、《水浒》称为天下之至文,而且还亲自批点了一批作品。汤显祖、冯梦龙、凌梦初等更是亲自参与了通俗文学的搜集、整理和创作工作。汤显祖创作了以《牡丹亭》为代表的"临川四梦",冯梦龙编辑整理加工了《三言》,凌梦初创作了《二拍》,这一时期还出现了我国第一部以家庭生活为题材的现实主义杰作《金瓶梅》。这些作品都是晚明这个特定时代的产物。除了对世俗生活的描摹外,爱情被当作自由的象征在晚明文学中被大力渲染。但是晚明文学在肯定情的同时,又每每把它与"欲"联系起来,常常伴有直露的性行为描写。正如鲁迅先生所指出的,晚明小说中"每叙床笫之事","而在当时,实亦时尚"。"至于末流,则蓄意所写,专在性交,又越常情,如有狂疾。其尤下者,则意欲蝶语,而未能文,乃作小书,刊布于世" 。除《金瓶梅》外,还有《玉娇梨》、《绣塌野史》、《双峰记》、《宜春香质》等第。《金瓶梅》中,充斥其间的是对社会百态、人情世故的描述,赤裸裸的金钱追求和变态的放纵的情欲描述,而其他的淫秽作品 ,更是致力于情欲的描写。这都表现了创作者的思想取向,也表露出晚明社会思潮局限性。晚明社会思潮的代表者虽然有意识地"借男女之真情,发名教之伪药" ,但他们所赞赏的男女之真情,大部分不过是才子佳人的男欢女爱。与之相伴随的常是令人惊讶的饥渴式的情欲,甚至可以说无欲就不称其为情。这当然由人欲横流的晚明社会的特点决定的。以此来反击封建伦理道德,在全社会范围内把放纵的情欲作为一面旗帜来颂扬,只能说是病态社会一种病态的过激的反抗。 至于晚明社会思潮对个性自由的主张,其主要特点是"率性而行"。李贽和袁宏道都曾明确提出这一主张。认为社会不应对个人的发展加以限制,人完全应凭自己内心的驱使行事,作一个真实之人,但是他们的思想不能见容于当道,在现实世界中找不到出路,于是纷纷辞官归隐。尤其是李贽被迫害致死后,他们更是趋于消极。并且由于不能从根本上摆脱自身阶级思想的束缚,而新的生产关系还非常弱小,没有产生独立的阶级,因此不能为他们这些思想先觉者提供一个明确而有希望的社会前景,无奈困惑之余,他们只有转向寻求自身解脱的道路,追寻心灵的满足。传统道德给他们的社会定位只有两个,或入世作官,或出世悠游林下。而袁宏道之流的个性又普遍不愿受官场的约束,于是别无选择。袁宏道曾借对陶渊明的评论表明自己的心迹,"非不欲官者,非不愧贫者,但欲官之心,不胜其好适之心,愧贫之心不胜其厌劳之心" 。认为人生苦短,不应以这些没来由之苦磨灭了自身的无穷乐趣,而"乐之一字其福倍于功名富贵远矣" 。他所努力追求的无穷乐趣不过是"侍花种竹,赋诗听曲,评古董真赝,论山水佳恶" 。实质是一种逃避社会责任和摒弃自我价值追求的人生态度。诚然,他们追求个性自由的思想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但把个性自由引向了自我的闲情雅趣中,引向了不受任何约束的个人的绝对自由,则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总之,晚明社会思潮的代表者们虽然敏锐地感受到了时代的脉搏,但却用一种盲目的热情把人的感性欲望推向了极端。而另一方面,他们普遍在现实世界中找不到出路,于是选择逃避现实,摆脱人生责任,单纯追求心灵满足与个人解脱的道路。所有这一切都使晚明社会思潮呈现出一种躁热、自我毁灭式的极端狂放与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消极颓废的双重合奏,从而必然缺乏理性的思考。因此晚明社会思潮并不是在新的历史时期对人性科学意义的阐释和张扬,而是由于其倡导者自身和历史的局限,不可能有科学的认识,因此走入了矫枉过正的歧途,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因而也就缺乏存在的历史根基,随着清军入关,清王朝建立,很快走向了末路。

古人谈到婚姻时,“婚”字常常写成“昏”字,初时误以为“婚”“昏”二字通用,其实有深意。 古人对婚姻一词有多种解释: 其一,指嫁娶的仪式说。如许慎《说文解字》解释“婚”字称:“礼,娶妇以昏时……故曰婚。”汉代郑玄解释道:“婚姻之道,调嫁娶之礼。”唐代孔颖达说:“娶妻之礼以昏为期,因名焉。”古代社会特别重视婚姻仪式,认为一桩婚姻如果没有举行婚姻仪式,就不算合法婚姻。 其二,婚姻是指夫妻的称谓。郑玄说:“婿曰婚,妻曰姻。” 其三,认为婚姻是就姻亲关系说的。《尔雅.释亲》上云:“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妇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谓为婚姻,……妇之党为婚兄弟,婿之党为姻兄弟。” 其四,指举行婚礼的时间。《白虎通义?嫁娶》对古代举行婚礼选择昏时作了一番解释:“婚姻者何谓也?昏时行礼,故谓之婚也。妇人因夫而成,故曰姻。诗云:‘不惟旧因’,谓夫也。又曰:‘燕尔新婚’,谓妇也。所以昏时行礼何?示阳下阴也,婚亦阴阳交时也。”说明汉代以前婚礼多在天黑举行。这几种解释,概括起来就是:婿于昏时娶妇,妇因婿而来,随之而定夫妻的称谓,建立两家姻亲亲属关系,这些都要通过婚姻仪式来实现。 后来,昏时结婚的习俗不再流行,人们大多通过占卜、查阅吉书等方式来选择嫁娶良辰。 古人提到婚姻时,还往往涉及“六礼”。比如《仪礼.士昏礼》记载:“士昏礼,凡行事必用昏、昕。”郑玄批注释说:“用昕,使者;用昏,婿也。”即六礼过程中的前五礼,皆由男家派遣使者前往女家办理,而时间都须在拂晓时分;而最后的“亲迎”,则须在夜晚。所谓六礼,其实就是聘娶婚的整个礼仪过程。战国以后,一些文人把各地风俗以及前人的记载收集在一起,编撰成《六礼》,并逐渐成为统一的聘娶形式。 六项仪式是:其一曰“纳采”,即男方使人纳其采择之礼送给女家,表示想和女家提亲议婚。女家如果接受,则进行第二步。 其二曰“问名”,即男方主人具书,请媒人到女家,问清女子的出生年月日、时辰以及名字。 其三曰“纳吉”,也就是男方家长问清楚女子的生辰八字后,根据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经过算卦,或求问祖先神灵,确定两姓结合是凶是吉。如果卜算不吉,便终止婚姻,如果卜算得吉兆,则请媒人通知女方,确定婚约。 其四曰“纳征”,即卜得吉兆后,由媒人正式代表男家向女家送聘礼。到了这一步,男女算是正式定婚了,女方不能再另外许配他人。 其五曰“请期”,就是男女双方确定婚期。 其六曰“亲迎”,即新郎迎娶新娘。当传统“六礼”进展到“亲迎”阶段,整个婚礼过程才达到高潮,相关的礼仪程序也最为繁缛琐细。结婚的日子,男子秉承父命先往女家,女父拜迎于门外,此时,女婿拜女家之祖,完毕后,新郎迎女入车轿,一起回自己家。不论贵胄宗室,还是平民百姓,这个繁琐的手续都不能忽视。 贞观年间,城阳公主下嫁杜荷。唐太宗命卜吉日,卜者说:“二火皆食,始同荣,末同戚,请昼昏则吉”。马周劝谏道:“朝谒以朝,思相戒也;讲习以昼,思相成也;燕饮以昃,思相欢也;婚合以夜,思相亲也。故上下有成,内外有亲,动息有时,吉凶有仪。今先乱其始,不可为也。夫卜所以决疑,若黩礼慢先,圣人所不用。”唐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还是在晚上举行城阳公主的婚礼。 聘娶婚的具体内容和程序,历朝历代均有变更,但万变不离其宗,形式的实质大同小异。 “六礼”启动之时,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是重要的基础,是古代婚姻必须遵守的铁则,所谓“外言不入于捆,内言不出于捆”。但也有例外。《开元天宝遗事》记有李林甫一则趣事。书云:“李林甫有女六人,各有姿色。雨露之家,求之不允。林甫厅事壁间,开一横窗,饰以杂宝,缦以绛纱。常日使六女戏于窗中,每有贵族子弟入谒,林甫即使女于窗中自选可意者事之。”显然,李林甫之女的婚姻打破了锢人之陋俗,是唐代不讲求古人留下的传统吗?是唐代的父母不具有权威吗?都不是。仅仅是唐代社会比较强健,那些为人父为人母之人,也比较豁达而已。

考古发现及有关文献的记载表明,早在汉唐时代,波斯商人即涉足巴蜀、云南等中国的西南地区。 在日前召开的“边疆民族考古与民族考古学论坛”上,中山大学人类学系副教授姚崇新发表的研究成果称,结合西南地区古代域外交通的情况,可以较为肯定地说,最晚自西汉中期开始,波斯商人或即涉足云南;而最晚自萧梁时期起,巴蜀地区已见波斯人的踪迹,唐五代时期,巴蜀地区的波斯人甚为活跃。 姚崇新认为,通过对云南晋宁石寨山滇墓出土文物以及永昌郡物产的分析,早在汉代,云南与波斯之间就存在着物质文化交流,即波斯商人可能早在汉代就已通过滇缅道进入云南地区。 他还说,通过有限的文献考证可看出,流寓巴蜀地区的波斯人就具体来源来说,魏晋南北朝以河南道为主,唐代以内地为主;就秉承的文化传统而言,他们受儒家汉文化的濡染已经很深,但某些家族仍然保留着部分波斯传统。

文化流人,是清代从中原流入东北为官吏或士子、掌握有较高文化或某些专长的人。因其原有的地位和特长,他们在流放地或者被聘用从事某些文化活动,或者自由从事某些文化教育职业,多半受到当地人的礼遇和尊重。文化流人不仅开拓了北疆文化新风,而且在东北地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过程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清初,随着文化流人不断被放逐到东北,这里的文化活动也越来越丰富。当时以函可和“冰天诗社”、吴兆骞和“七子之会”为代表的文化流人,面对凄苦的边塞生活,常以诗歌创作的形式,发出对时世的感叹和对流放生活的感触,也包括对边疆风习、人民生活的介绍、赞美和对历史的记载。这种现实主义的诗歌创作,再现了清初特定历史环境下东北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掀开了东北地域文化发展史上的新篇章。 函可是东北诗歌创作的开拓者、奠基者,他于顺治五年四月被流放到沈阳。在长达12年的流放生活中,他广泛结交文化流人、隐逸之士,组织诗社,互相酬唱,写下许多感叹时世、抒发情怀、怀念故土的诗篇。他所创办的“冰天诗社”,以“聊借雪窖之余生,用续东林之胜事”,“尽东西南北之冰魂,洒古往今来之热血”为宗旨,首开东北文化史上文人结社之风,加强了辽东诗人之间的联系,推动了清初东北地区文化的发展。 吴兆骞于顺治十四年十一月被流放宁古塔。他谪居宁古塔23年,壮丽的边塞风光、穷苦的流放生活、奇异的边疆民族、烽烟涌动的抗俄斗争,使其视野更加开阔,生活更加充实,也赋予其创作以更新的素材。康熙四年,他联络张缙彦、姚琢之、钱威、钱虞仲、钱方叔、钱丹季等结成诗社,即所谓的“七子之会”。他们“分题角韵,月凡三集”。与同时代诗人所不同的是,吴兆骞不仅赞美边塞的风光,记述边疆各族人民独特的风习、生活,还真实地记述了抗俄斗争的情况,他所留下的与抗俄斗争有关的诗篇有50多首。 此外,在东北诗坛上还有诸如方拱乾、方孝标、方亨咸、张贲、杨越、戴梓、戴亨、方登峄、方式济、方观承、陈梦雷等人。他们的诗歌特点是对下层人民的生活以及东北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观察较细,反映比较充分。其中张贲的《宁古塔杂诗二十二首》,以诗的形式,比较全面地记述了宁古塔地区的民族、风习、山水、古迹、狩猎以及抗俄斗争等内容,开此后同类纪事诗之先河。 文化流人还广泛参与方志与笔记的撰述,丰富了东北地域文化的底蕴,为后人研究东北历史提供了丰富的史料。明以前有关东北边疆地区的历史沿革、山川地理、民族风貌、社会经济等的专门记述一直比较少见。至清前期,这种状况才有了改善,不仅撰写了一批官方志书,而且出现了一批私家笔记,为研究东北历史和地理提供了史料。 康熙十一年,清政府通令全国普修志书。由于在东北方志编纂中遇到“文献两阙”和撰志人手缺乏等问题,因此,在文化流人比较集中的地区,官员便发动他们利用自己的文化特长对地方志书进行编纂。截止到康熙二十一年大约完成了八部志书的初稿。其中,《铁岭县志》是清代在东北文化流人的努力下完成的第一部地方志书。全书分上下两卷,包括建置等9志,志下又分29个细目。当时铁岭知县贾弘文谓全书“纂辑率出董子,搜集、校正诸绅士咸与有力”。所谓董子指董国祥,诸绅士指孙楩、罗继谟、邢为枢、左玮生、左昕生等五人,他们都是徙居铁岭的文化流人。康熙二十一年,清政府为编修《大清一统志》,再次“敕奉天府尹先修《盛京通志》”。《盛京通志》是清代前期东北地区内容最丰富、体例最完备的一部地方总志。在《盛京通志》的修订过程中,被贬谪沈阳的原翰林院编修陈梦雷起了重要作用。 清代前期,还出现了一批与东北地方史事有关的私家笔记与纪行之作,流传至今的十几部著作中,大部分都是文化流人所作,诸如《宁古塔纪略》、《宁古塔山水记》、《龙沙纪略》、《绝域纪略》、《天东小纪》、《东行风俗记》、《卜魁集》、《珂雪集》等等皆是。在这些著作中,文化流人以其实地所见所闻,从不同角度,真实地、生动地记述了当时东北地区的历史、地理、民族、政治、经济、文化、风俗习惯等多方面史实,展现了一幅广阔的活生生的社会生活图景,极大充实了由正史、实录等文献所构筑的东北历史框架。如方拱乾的《绝域纪略》是清代东北笔记中的早期著作,全书虽不到20条记事,约3200字,但内容广泛涉及宁古塔的沿革、抗俄、气候、城池、居室、古迹、农业、山川、物产、风俗、贸易等方面情况。流人张缙彦所撰的《宁古塔山水记》,围绕宁古塔之山水,考其源流,记其形胜,其“杂记”一则留下对宁古塔民族、风俗习惯、物产、贸易、宗教等情况的记载,为他书所鲜见。 清代前期,东北的学校教育有官学和民办两种。由于官办学校数量较少,规模也不大,且主要集中在盛京、吉林、黑龙江以及东三盟等地。因此,民办私塾就成为当时东北学校教育的一种重要补充,并广泛分布于黑龙江中上游以南各主要城镇,特别是黑龙江下游及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在私塾教育中,文化流人作为一支中坚力量,在改善东北教育状况、促进东北地方文化与中原文化交流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 清代东北的私塾教育,与文化流人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史载:“流人通文墨,类以教书自给。”这些文化流人以教授生徒维持生计,同时也以其丰富的学识、特有的教授风格和方式,受到当地百姓的欢迎。陈梦雷曾在沈阳设馆授徒,以“才敏妙,能国书(满文),在塞外十余年,公卿子弟受业者众。”宁远人李延龄“攻公羊学,尤精三礼”,授徒以“学规严肃”,“与生徒讲论,纯以白话达之”,在辽西地区影响很大。浙江山阴人杨越在1662年被遣戍宁古塔,当时“宁古塔书籍最少”,只有杨越有五经、《史记》、《汉书》、《李太白全集》、《昭明文选》、《历代古文选》等书,这使他成为宁古塔地区文化知识的重要传播者之一。这些文化流人富有特色的教学不仅促进了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文化在东北传播,同时也大大加快了东北与内地文化的交流,而文化流人则是这种交流的桥梁和纽带。

龙是中华民族的象征。龙文化的记载和研究在我国源远流长,古代文献中有不少关于龙的描述和记载,而中国考古发现中的龙,不仅揭开了龙的神秘面纱,展示了龙的实物形象,而且为解决学界十分关注的龙的起源、龙与中国文明的形成等问题提供了重要资料。 根据目前的考古资料,在距今8000—3000年间的中国史前和夏商时期,无论是长江、黄河流域还是北方的其他地区,都有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龙形象发现。 中国最早的“龙”发现于距今8000年的辽宁阜新查海文化遗址。1994年,在查海文化遗址发现了一大型龙形堆塑,龙由大小均等的红褐色砾石堆砌而成,身长19.7米,宽1.8—2米。这条巨龙堆塑在聚落遗址中心的广场上,头部朝东南,尾部朝西北,与聚落居民房址方向一致,可见龙在当时已经具有神圣的地位和特殊的文化含义,聚落居民可能已经把龙当做保护神或祖先加以崇拜和祭祀。 2003年,考古工作者在内蒙古赤峰敖汉旗兴隆洼文化中期大型聚落遗址中发现了我国最早的猪首龙形象(距今约8000—7500年),聚落先民用两个相对摆置的猪头骨为首,用陶片、残石器和自然石块摆放出躯体,体现了当时人们心目中的猪龙形象,具有鲜明的宗教意义。另一件猪龙形象发现于赵宝沟文化的一件矮腹陶罐上,此龙猪首蛇体,身上用网格纹、条纹或戳点纹表示龙鳞。有学者认为,对猪的崇拜是农耕社会图腾崇拜的结果,猪龙形象的发现表明,对龙的崇拜也许源于对猪的崇拜。另外,在内蒙古翁牛特旗和巴林右旗还发现了红山文化玉龙等遗物,因此,有学者提出了我国北方地区是中国龙文化的发源地的观点。 在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考古工作者也发现了不少距今6000—5000年间的龙形象,其中比较典型的有河南濮阳西水坡仰韶文化蚌塑龙、湖北黄梅焦墩的大溪文化卵石摆塑龙。1987年,考古工作者在河南省濮阳市西水坡墓地发现了三组蚌塑图形,第一组为一龙一虎;第二组是龙、虎、鹿和蜘蛛等;第三组图形有虎和人骑龙,人跨骑于龙身上,双手一前一后,极富动感,虎形在龙形的北面,作仰首奔跑状。西水坡的蚌塑龙形态已相当成熟,龙体活灵活现,张牙舞爪,已经具备后来文明全盛时代人们尊崇的艺术龙的基本特征和形态。西水坡人骑龙的画面则是人们在龙观念上的一个飞跃,骑龙升天,极富神秘色彩。在长江流域,与河南濮阳蚌塑龙年代相近的有1993年在湖北黄梅焦墩发现的大溪文化时期卵石摆塑龙。龙全长4.46米,由色彩、大小各异的河卵石摆塑而成。龙身呈波浪状,腹下两足呈爪状,头西尾东,昂首张口吐舌,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此为鄂东及长江流域首次发现的龙形象资料。 山西襄汾陶寺遗址古墓中出土有六只朱绘蟠龙纹陶盘。陶寺遗址距今约4500年,墓葬分为大、中、小三类,彩绘龙盘均发现于大墓中,墓主随葬有丰富的随葬品,其身份显然与部落首领等人物有关。彩绘龙盘上的蟠龙龙体蛇形,遍体鳞甲,头部似鳄鱼。从陶寺遗址墓葬规模和随葬品的差异来看,到原始社会末期,贫富差距已经拉大,“龙”已成为部落首领的特殊用物。这一时期,浙江余杭良渚文化等遗址也发现许多与龙有关的遗物,如玉龙首、饰龙纹图案的陶杯等。它们是黄河和长江流域龙文化的典型代表。 夏商文化时期,龙文化的重要考古发现是2002年春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一座贵族墓中发现的绿松石龙形器。此龙形器全长64.5厘米,中部最宽处4厘米,龙身呈波状曲伏,龙首圆形,以3节实心半圆形的青、白玉柱组成额面中脊和鼻梁,眼眶镶绿松石片,眼内以顶面弧凸的圆饼形白玉为睛,形象生动。绿松石龙形器由2000余片绿松石片组成,每片绿松石边长仅0.2—0.9厘米,厚仅0.1厘米。绿松石龙形器距今至少有3700年,被考古学界命名为“中国龙”。此外,二里头遗址还发现了龙纹陶片和龙纹兽面饼形饰器物等,它们是夏文化时期龙文化的代表。 商代晚期,龙文化的表现主要以青铜器及玉质礼器为载体,如殷墟妇好墓出土的青铜尊、壶及玉龙、龙衔凤形玉饰等。同时,龙文化的“龙”字也始见于商代甲骨文之中,表明了商人对龙文化的关注和重视程度。 周代及其以后,目前尚未发现如二里头遗址那样的大型龙形遗迹,但龙的形象在建筑、墓葬、青铜器、陶瓷器、玉器以及装饰用品等各方面有更多使用和发现。尤其至两汉时期,龙文化定型并成为皇权立国的象征,皇帝自称是“真命天子”。在政治作用下,龙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结合更加紧密,皇帝用龙形象显示尊贵,皇室的旗章、宫室、舆服、器用等一切物品都刻绘龙纹,而民间则将龙文化作为喜庆和欢聚的重要活动,舞龙、划龙舟,沿用至今。总而言之,龙文化在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和发展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龙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考古发现的“龙”表明,“中国龙”不仅遍布中华大地,而且独立发生、自成体系。中国早期的“龙”,有的居于原始部落居住中心,具有崇高的神圣地位;有的陪葬于贵族墓中,备受世人尊重和喜爱。虽然龙的用料和制作形式不同,有砾石堆砌的、卵石摆塑的、蚌塑的,贵重的还有用绿松石制作的等,但其含义却惊人地一致,它们是原始先民对龙崇拜的表现,是原始先民希望通过龙这一神物,沟通天地,保佑万物,以达到天人合一的目的,而天人合一正是中华民族数千年传统文化的精髓。 考古发现的这些千姿百态、不同地域、代表不同文化背景的龙形象还表明,中国龙的形成过程、起源及发展与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形成和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紧密相连。从中华远古开始,龙文化一直贯穿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之中,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由此构成了颇具特色的中华五千年博大精深、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龙文化是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龙精神是中华民族团结凝聚的精神,多彩多姿的“中国龙”是大融合、大团结、大统一的中华民族的象征。

中国汉以前,女人腰部以下,是没衣服可穿的,直到汉朝,才间或穿上开裆裤 文明发展至21世纪,源远流长的文化内蕴,早已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以此而形成种种习惯和常识,我们都坦然接受,很少去问为什么,以为人生当如此。以至我们若回头观望历史,觑见某些生活细节,难免会驻足凝视片刻,先是迷惑,既而粲然。比如,内裤的历史。 中国汉以前,女人腰部以下,是没衣服可穿的,直到汉朝,才间或穿上开裆裤。所谓裤,其实只有两只裤管,裹住腿,目的恐怕主要是为了保暖。所以“开裆”,图的是方便时的方便,显然就没理由再在开裆裤内加添什么了。如此情形,据说“至少延续到了唐宋”。以至保守的学者不免感叹:“可见古代女子性感时尚观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开放程度让人结舌”。 当然,遮羞是必须的。只要想想古人的衣服都是长篇大论,比起经济的文言文要浪费资源得多这一事实,便可知,遮羞从来都不是问题。漫漫历史长河中,大行其道的是襦裙,即经常在古装电视剧中看到的那种质地轻薄、裙脚曳地、裙腰上提、半露酥胸、经常在肩部肘间环以罗纱的裙装。不过,广为称道的,倒不是襦裙,而是“曲裾深衣”。 春秋战国、秦汉时代,女装流行曲裾深衣:“后片衣襟接长,加长后的衣襟形成三角,先绕至背后,再饶至前面,三角衽边的尖有一细带在腰间接住,然后腰部缚以大带”。曲裾深衣通体窄紧,长可曳地,很容易勾勒出女子的曼妙曲线、娉婷体态,再加其低领,低领内若隐若现的斑斓里衣,在这种种的陪衬下,挺拔、纤细、白皙的脖颈越发出挑,看似无辜地颔首、转顾、低眉、回眸,其实都是精心设计的诱惑。当年汉武帝正是在平阳公主家,见到这身装束的歌妓卫子夫的,随即才有麻雀变凤凰的传奇,从歌女到夫人再到皇后。卫子夫该有怎样的魅力,能消融她卑贱的出身,使堂堂一位帝王不去介意,而且要排除众议,立她为后,这其间又有几分是曲裾深衣的功劳呢?或许,这也是唐以前流行以瘦为美的原因?很难想像杨玉环这样一个大块头的胖美人穿这身衣服的模样。 不独古中国,古欧洲人不穿内衣的历史同样可以追溯很长。拜伦在一首诗里振臂而呼:谁掌握世界的平衡/谁统治不论是保皇党的还是自由党的国会/谁使西班牙的没有内衣的爱国者惊醒……“没有内衣”与“爱国者”编排在一起,很能想像这个亚当一样用一片树叶遮挡自己、热血澎湃喊着口号的爱国者先生的形象。而女人,“整个17世纪和18世纪,都是禁止穿内裤的”——穿内裤,“简直被视为女士的耻辱,这个权利只给了老太婆”。 但,遮羞的问题也必须解决。相比中国女人的长长的能遮没脚尖的襦裙、曲裾深衣,欧洲女人的钟式裙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钟式裙,顾名思义,裙子蓬开像一口钟,里面有用做支撑刻意使裙子膨胀的钢架,不仅用了“那么多的浆,那么多哔叽”,层层叠叠,很占面积,女人走路,得双手托着,门窄点就无法通过。像现今的电梯,大约只容得下这么一个人和她的裙,想想,真是浪费社会资源。很自然的,这样提起裙身都成艰苦卓绝的工作,若是额外再穿点什么,无疑是加剧女士的烦恼,而且像18世纪这样一个被历史学者称为“风流世纪”的时代,这样的穿着有时候也显得很碍事。 回头再看,无内衣时代,遮羞的解决方案往往是裙身无限制的长,无限制的累赘,将女性身体紧紧束缚,一方面脱衣穿衣成为一件浩大的工程,一方面衣着的样式凹凸有致,无疑是鼓励男子目光的流连。而裙底春光,亦让人浮想联翩。

当今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稳定,都取决于其人民在两个层面上的政治认同:其一是对国家民族的认同,即“这是我的国家和民族,我是这个国家民族的一分子”;其二是对国家政治体制的认同,这不仅仅是对政治体制的拥护,而且是从根本上认识到“国家的政治制度保护我的根本权利,因而代表了我的根本利益”。 显然,一个国家中人民的两个认同感越强烈,政治稳定性就越高。在这样的国家里,尽管可以有经济低迷、高失业率、高犯罪率、贫富差距悬殊、官员贪腐、效率低下、政治丑闻等种种弊端,也可以有游行示威、怨声载道、打砸抢甚至政府因财政拮据而暂时关闭等乱象,但整个社会却能始终保持稳定并依法有效运转,不必担心会发生什么人民起义、暴动等大规模的颠覆性政治革命。反之,一个国家中如果两个认同感都很脆弱,则大规模动乱的可能性就很高。一旦发作,非但要颠覆政治体制,甚至会撕裂整个国家民族。比如苏联和南斯拉夫,尽管在高压下似乎取得了各民族对国家及其政治制度的接受和服从,但是认同却十分脆弱。以致政治制度一旦松动,便立即天下大乱,政权垮台,所谓“国家”也分崩离析。 孔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这个载舟覆舟的定义,被历代帝王奉为治政的座右铭。然而,载舟覆舟的周期率却始终没有打破,造就了中华民族几多苦难与动荡。 今天看来,这个“载舟覆舟”论是大有问题的。其荒谬之处,在于将所谓江山社稷归之于君王,与庶民百姓无关。既然如此,也就谈不上庶民百姓们对“舟”及其政治体制的认同。于是乎,明主当朝,庶民山呼万岁,载之;暴君问政,百姓揭竿而起,覆之。山呼万岁的保皇与群起抗暴的造反,其实都是臣民行为。即便是大肆声讨往日欺压过自己的暴君者,扮演其实也是臣民角色。毕竟,眀主也罢、暴君也罢,如无载舟之水,皆为浮云。 毛泽东当年说过,中国共产党人找到了打破载舟覆舟恶性循环的新路:“这条新路,就是民主。”民主的要义,就是要将舟水合一,建立全体公民共同参与的政治制度,从而使人民充分认同而不仅仅是拥护属于自己的国家政治体制。形象地说,就是要将“舟”拉平穿孔,变成一个“水”可以自由进出的大木筏。这样一来,任凭风高浪涌,和“水”结为一体的木筏岂有被“覆”之虞? 基于全体公民政治参与的民主政体,不仅是政治认同的需要,也是现代化发展的必然趋势。现代化给人们带来了两个前所未有的好处:其一,是个体的经济独立性,比如妻子离开丈夫也能独立生活,年迈的父母无需子女供养也能靠有养老金安享晚年所有这些在一个传统的农耕社会中是难以想象的。其二,是现代化将人们最重要的经济资源,从脚下不可移动的土地转换成可以随身携带的知识和技能,人们因而有了完全的社会经济能动性。其结果,是以“忠孝仁义”为核心理念的“臣民”价值观,被以“平等、自由、独立”为核心理念的“公民”价值观所取代。而政治参与则是一个公民不可让渡的权利、责任和义务。正是有了广泛的政治参与的要求与行动,才成就了现代的民主政治,塑造了广泛持久的政治认同。当今世界上所有的发达国家,尽管政治制度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地奉行民主政治体制,绝非偶然。 必须看到的是,“发展才是硬道理”的改革开放,已经成功地将中国推上了现代化的快车道。不可逆转的现代化进程,必然催生不断高涨的公民意识。而他们积极参与公共政治的要求与行动,恰恰表明了他们已然接受了现行的政治体制,并愿意按照这个体制的制度和规则宪法及相关法律来规范自己的政治参与。如果以积极的姿态来引导,不断扩大并日益规范的公民政治参与必将不断加强人民对政治体制的认同,从而为长安久治奠定根本基础。

王朝迅速地不得人心,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中国历代王朝,在其画上句号时,总有遗老孤忠、文人学士等为之身殉,演出一番壮烈。但在清朝,反响实在寂寥。按道理,这样一个统治中国近300年的异族王朝,在其谢幕之时,总该有几位运筹帷幄的决策之士,执掌国政的机枢之流与国同难才是。但翻遍历史,却不见一个王爷或大臣为之上吊服毒,抹脖自尽;没有一个都督或总兵为之举枪自杀,饮弹身亡。《清史稿》最后一章《忠义十》里记录的,也只有直隶青县诸生张传楷,山东益都人孙方楷,福建龙溪人王乘龙,江苏江阴人赵彝鼎,江苏高淳诸生施伟等,区区八人,真是可怜得很。 这其中最堪玩味者,第一,无一天子脚下之人为爱新觉罗朝舍命亡身;第二,没有一个满洲人的后裔,为其祖先的江山变色痛不欲生。难道提笼遛鸟的八旗子弟,果然养尊处优以致百无一用,彻底颓废而假作痴呆?这便是清人赵翼在《廿二史札记》卷三十《元末殉难者多进士》中指出的:“元代不重儒术,延中始设科取士。顺帝时又停二科始复,其时所谓进士者,已属积轻之势矣。然末年仗节死义者,乃多在进士出身之人。”在赵翼抄录的殉难者名单中,除了一个蒙古籍进士外,全是汉族的读书人。看来,外来统治者治下的元末、清末,殉难者寥,死节者少,是情理中事。 尽管如此,还是有主演这出“末日节烈大戏”的挑大梁者。谁也想不到,那是两位既非翰林,也非学士的文人:一为梁济,二为王国维。因之,辛亥年大清王朝的曲终人散,颇有点草草了事,不免有点凄凉。 这两位以死效忠大清王朝的文人,其选择的自杀地点和自杀方式,首先就不能令人振奋。梁沉于北京西城积水潭,无壮烈可言;王溺于颐和园昆明湖,更谈不上豪雄,与屈原投汨罗江,老舍跳太平湖,竟如此殊途同归,让人不禁感叹中国文人之无奈。再则,他们殉节所选择的死亡时间也不免太晚,大有黄花菜已凉之感。通常,国亡时殉国,城破时殉国,拒降新朝殉国,复辟失败殉国。二位文士之死,梁为公元1918年,斯时民国已6年;王为1927年,斯时民国已15年了。时过境迁,已无耸人听闻的意义。 不过,遗老们编撰的《清史稿》还是给二位留下了几行记载,将两位定性为殉国之士、义民史家总得找出两位忠义殉节之士,点缀一二吧!以末代皇帝溥仪为招牌的小朝廷,还装模作样地赐谥追褒,这种关起门来当皇上的自得其乐,当然是一种黑色幽默。其时,人们早已淡忘了脑后曾经拖着辫子的时代,那些曾做过大清王朝的臣民,如今又成为中华民国的百姓,照旧吃他的炸酱面,喝他的二锅头。正如闻一多诗《死水》所写:“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这个王朝如此迅速地不得人心,才是真正的悲剧。 为何这两位殉清“义士”没有在民国纪元开始时马上杀身成仁呢?我想,首先梁、王在清廷这架统治机器里,自忖乃微末之士。一向谨慎行事的他们,不能不考虑,抢这个效忠就义先行者的死誉,会不会有出风头之嫌?其次,我不敢武断这两位是否抱苟活之心,存侥幸之意,但最终走到这一步,其实已不完全是初始的以死明志,而是杂以对新朝的彻底绝望,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个人烦恼。也许,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只有江山社稷,才值得中国人为之共赴生死 明末,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样子了。 明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三月,李自成攻陷北京,朱由检在煤山自缢身亡。随之而痛哭失声者,悲愤莫名者,仓惶出逃者,以死殉国者无数,偌大的京城一幅末日景象。其中那些惨绝人寰的死节场面,令人不忍卒读。 朱由检在中国历史上,是少有的不大被责备的亡国之君,甚至连李自成、顺治都为他讲好话。虽然他性格上的缺陷,诸如猜忌怀疑、刻薄寡恩;他政策上的失误,诸如措置失当、用人多变等,加速了明亡的步伐,但万历年后注定亡国的命运,不是他所能改变。崇祯上吊煤山,着实震撼了中国人。所以,“吾君之痛”成为全体中国人之痛,这也是明末殉难者前赴后继的缘故。 宋末同样出现了中国有史以来最壮烈的殉难场面。公元1279年3月14日,先败于辽,后败于金,再败于元,前后坚持了三百余年的大宋王朝终于到了覆灭的一天,亦是南宋末代皇帝赵昺的最后一天。今日读明人陈邦瞻撰《宋史纪事本末》的“二王之立”末段,尽管时隔730多年,犹能感受到帝国末日那“日暮风雨,昏雾四塞,咫尺不相辨”的情景;感受到敌酋压境,大海茫茫,命悬一发,生死绝杀的恐怖气氛。其时,元将张弘范兵分四路,包围住已逃亡到海上的南宋朝廷以及十数万军民。崖山之役后,与这个小皇帝共同赴难的殉国者达10万人之多。“(张)世杰遣小舟至帝所,欲取帝至其军中,旋谋遁去。(陆)秀夫恐来舟不得免,又虑为人所卖,或被俘辱,执不肯从,秀夫因帝舟大,且诸舟环结,度不得出走,乃先驱其妻子入海,谓帝曰:‘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即负帝同溺。后宫诸臣从死者甚众。世杰乃与苏刘义断维夺港,乘昏雾溃去。余舟尚八百,尽为(张)弘范所得。越七日,尸浮海上者十余万人。”这是何其骇人的场面!这也是中国历史上从来不曾有过的最惨痛、最残酷、最血腥、最英烈的国殇。 次日,彤云密布,天色昏暝,海面上一片浮尸,随浪起伏,崖门外生者呐喊,魂兮归来。“元卒有求物尸间者,遇一尸,小而衣黄衣,负诏书之宝,取宝以献弘范。弘范亟往求之,已不获矣,遂以帝崩报,年九岁。杨太后闻之,抚膺大恸曰:‘我忍死艰关至此者,正为赵氏一块肉耳。今无望矣!’遂赴海死。飓风大作,将士劝世杰登岸,世杰曰:‘无以为也。’登舵楼,露香祝曰:‘我为赵氏亦已至矣。一君亡,复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几敌兵退,别立赵氏以存祀耳。今若此,岂天意耶?’风涛愈甚,世杰堕水溺死。” 史臣陈邦瞻曰:“区区奉二主为海上之谋,固无救于亡,然人臣忠于所事而至于斯,其亦可悲也夫。”虽然宋朝已是昨天的历史,但宋朝的志士仁人,不会因国灭帝亡而终结其精神上的向往。同样,也不会因江山易主而转变其信仰的忠诚。或许,与异族文化格格不入的宋朝文人,更有其不变的主旨,坚守的信念,有明确的疆界和清浊的分野。虽经过岁月的淘洗,疼痛会消失,记忆会淡化,但这种对于中国人精神熬煎的民族灾难,却是铭刻在心,不会遗忘的。这也让我们真正理解了中国人的节烈观:帝王不过是一个国家的符号,只有国家、民族、江山、社稷,才值得有血性的中国人为之共赴生死。 历代殉国者,以宋朝为最 赵翼在《陔余丛考》一书的《六朝忠臣无殉节者》中考证,宋以前诸朝,做臣子的有点类似公司雇员,你是老板,我忠诚于你,你不是老板,我就不必忠诚于你。也有个别的效忠者至死不渝,忠诚于旧老板,但绝大多数对改朝换代不觉得有何不妥,向“新老板”表忠心,也都视作正常。“直至有宋,士大夫始以节义为重,实由儒学昌明,人皆相维于礼义而不忍背,则《诗》、《书》之有功于世教,匪浅鲜矣”。赵翼的结论是:历代殉国者,以宋朝为最。 据毕沅的《续资治通鉴》称,南宋末年,为了抵抗南下的元军,从长江流域节节败退到南海之滨的大宋王朝,守土将士,郡县官吏,普通民众,其尽忠报国之心、不屈不挠之志、宁死不降之贞尤为强烈,他们一直战斗到这个王朝的最后一天。翻开南宋王朝最后几年的历史,字里行间渗透着鲜红的血,辛酸的泪。我们能够随意地谈到清末民初的梁济和王国维之死,不会有切肤之痛;然而,对于宋末元初的文天祥、谢枋得之殉难,却不能不怀着极大的崇敬之心肃然待之。自1840年鸦片战争,列强侵略我国以后,中国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精神上得以自强自尊的遗产,究竟还剩下多少?所以宋亡以后的这两位爱国志士,所表现出来的志节,也许是我们仅存不多的强心剂了。 文天祥(公元1236-1283年),号文山,江西吉水人。崖山破后,元将“张弘范等置酒大会,谓文天祥曰:‘国亡,丞相忠孝尽矣,能改心以事宋者事今,将不失为宰相也。’天祥泫然出涕曰:‘国亡不可救,为人臣者,死有余罪,况敢逃其死而贰其心乎!’弘范义之,遣使护送天祥赴燕。道经吉州,痛恨不食,八日犹生,乃复食。十月,至燕,馆人供张甚盛,天祥不寝处,坐达旦,遂移兵马司,设卒守之。既而丞相孛罗等召见于枢密院,天祥入长揖。欲使跪,天祥曰:‘南之揖,北之跪,予南人行南礼,可赘跪乎!’孛罗叱左右曳之地,或抑项,或扼其背,天祥不屈,仰首言曰:‘天下事有兴有废,自古帝王以及将相,灭亡诛戮,何代无之?天祥今日忠于宋室,以至于此,愿早求死!" “先是,天祥留燕三年,坐卧一小楼,足不履地……王积翁欲令宋官谢昌言等十人请释为道士,留梦炎不可,曰:‘天祥出,复号召江南,置吾十人于何地!"就这个卖国贼的这句话,文天祥被押至柴市受刑。“天祥临刑,从容谓吏卒曰:‘吾事毕矣!’南向再拜,死,年四十七。其衣带中有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谢枋得(公元1226-1289年),号叠山,江西弋阳人。“元至元二十五年(戊子,一二八八)夏四月,时程钜夫至江南访求人才,荐宋遗士三十人,枋得亦在列……既而留梦炎亦荐之。”这大概就是汉奸和具有汉奸倾向的文人所特有的一种强迫症了。这和有了汉奸,必有狗腿子,有了买办,必有假洋鬼子一样,卖国求荣者,恨不得国人都与他同流合污;崇洋媚外者,恨不得国人都与他一起摇尾乞怜。“元至元二十六年(己丑,一二八九)夏四月,福建参知政事魏天祐……逼之北行,枋得以死自誓。自离嘉兴即不食,二十余日不死,乃复食。既渡采石,惟茹少蔬果,积数月,困殆。是月朔日,至燕,问太后攒所及瀛国所在,再拜,恸哭。已而疾甚,迁悯忠寺。留梦炎使医持药杂米饮进之,枋得怒,掷之于地。不食五日,死。” 对这两位爱国文人来讲,他们所爱的家园,早就沦为异域,然而,他们至死也不放弃这一份爱,不割舍这一份精神依托,甘愿为这个不存在的故国,为这个失去的家园,走向死亡而无怨无悔。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些文人,他们的生命脐带系于这片大地,他们的血脉律动,与炎黄子孙同步。国之安危,民之存亡,无不与这些文人的生命史、创作史息息相关。他们之所以以身报国,慷慨赴死,如鲁迅先生的诗所写“灵台无计逃神矢”,“我以我血荐轩辕”那样,义无返顾,不惜牺牲生命,其实,这是在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精神感召之下,中国文人作出的必然选择。其优秀分子,其杰出人物,在家国多难之际,都会迸发出一种高尚的爱国情操。 爱国文人用血写成的篇章,永远是中国文学史最辉煌的一页。

“受珠枉法”──收受贵重物品,违法为他人办事─历朝历代都被视作重大违法行为,所以古代官员,特别是为政清廉者,对此都十分谨慎。那时没有如同今天反贪局之类的机构,供收到贿赂的人前去举报、“说清楚”,于是人们想出一个办法来:悬物示廉。 历史上第一个这么做、开悬物示廉之滥觞的,是东汉南阳太守羊续,事见《后汉书》卷三十一《羊续传》:“时,权豪之家多尚奢丽,续深疾之,常敝衣薄食,车马羸败。”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的官员,于是就发生了下边这个很有戏剧性的故事:“府丞尝献其生鱼,续受而悬于庭;丞后又进之,续乃出前所悬者以杜其意。”羊续碍于颜面,不好当面谢绝下属(“府丞”),故“受而悬于庭”;下属也是聪明人,第二次送礼看到上回送的鱼已成为“鱼干”,自然就明白了上司的意思,只得惭愧而退。羊续“悬鱼”之举大为后人称道:“爱士主人新置榻,清身太守旧悬鱼。”(宋.徐积)“剩喜门庭无贺客,绝胜厨传有悬鱼。”(明.于谦) 榜样在那里摆?,后代的官员们就有法可效了。西晋“竹林七贤”之一的山涛,人送他一个雅号“悬丝尚书”,故事载于《晋书.山涛传》和晋戴逵的《竹林七贤论》:县令袁毅官瘾很大,为求升迁,到处行贿(“贪浊而贿遗公卿,以求虚誉”),掌管官吏任免、考核的吏部尚书山涛,自然更是他行贿的对象(“亦遗涛丝百斤”)。许多人都接受了袁毅的礼物,老于世故的山涛不愿让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乃受之”,但“命内阁悬之梁上,而不用也”。后袁毅事败露,朝廷“案验众官”;高官纷纷落马,唯山涛安然无恙、顺利过关:“取丝付吏,积年尘埃,印封如初。”其实按照现在的观点,山涛也是难脱其咎的,因为只要收受贿赂,东西没上交,不管用与没用,即为受贿。 还有一个“悬瓜”的故事,那是褒扬北齐南清太守苏琼的,事见《北齐书.苏琼列传》。南清府新任太守苏琼清廉之名传遍远近。“致仕归”(退休回籍)的原乐陵太守赵颍对此心存疑虑,想验证一下:“五月初,得新瓜一双自送来。”苏琼婉言“新瓜”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纷纷采摘“新果”前去送礼(“人遂竞贡新果”),“至门,闻知颍瓜犹在,相顾而去。”送礼者“望瓜却步”,怏怏离开了太守府。 对苏琼这种小题大做甚或不近情理的做法,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曾经提出过质疑:“这是何必,不就是吃个瓜嘛,以后咱不吃就是了。”但是苏琼深知“防微杜渐”、“千里长堤溃于蚁穴”的道理,说:“安有初乐为而复禁者?”用现代话说,就是:“世上哪有开始乐意做而后来再禁止的呀!” 《明史.周新传》记载明代监察御史周新“悬鹅”示廉的故事(清代周清源平话小说《西湖二集.周城隍辨冤断案》亦有记载),文字十分简洁:“同僚一日馈以鹅炙(烤鹅),悬于室中,后有馈者指示之。”烤鹅香喷喷,但周新硬是抵住了美味的诱惑,咽了口口水,把它挂在了居室内;以后凡有人来送礼,便指指烤鹅摇摇头,意思就相当清楚,从此再无人前来送礼、自讨没趣了。 “悬鱼”、“悬丝”、“悬瓜”、“悬鹅”──古人悬物示廉,既不损送礼人的面子,又保持了自己的名节,避免了落下受贿的坏名声,实在是两全其美的聪明做法。

辽宁省档案馆保存着一件卖身执照,原文是这样的: “立执照:婚书人刘门杨氏,因丈夫亡故,并无家业、儿女,无依无靠,度日难过,亲朋无有,每日哭哭啼啼,家人可叹,因此自托冰人自卖自身,情愿卖与周凤喜身旁为妻,度日远年,三造说允同家言明,做身价钱壹佰伍拾元正,当交不欠,笔下交足,自交价后,永不反悔,此系两家情愿,若有反悔者,有冰人执照为证。 媒人:李德功、老金太太,宣统元年九月十二日 杨氏 代字赵青山。” 这里所说的“冰人”就是媒人,但为什么叫“冰人”呢?《晋书·索紞传》里讲,有一个当孝廉的官员,他的名字叫令狐策。有一天梦见自己站在冰面上,与冰下面的人谈话,感到奇怪,不知吉凶,就来找索叔彻圆梦。索叔彻说:“冰上为阳,冰下为阴,这一定是阴阳(男女)之事了。你在冰上与冰下人谈话,为阴阳语,这个梦预示你将要为人说媒,到开冰的时节,婚事就成了。”不久,太守田豹果然来求他做媒。 此后,人称媒人为冰人,后来又有了“红娘”、“划柯”、“媒妁”、“月老”、“保山”、“媒证”等多种别称。古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冰人做媒,因此也叫冰媒。 这件档案所展示的卖身执照发生在1908年。奉天省安东县的妇女刘杨氏因丈夫去世、膝下无儿无女,没有亲戚朋友,没有家产,也没有了在夫家再呆下去的理由,且自己生活又无依无靠,实在生活不下去了。家里人(杨氏丈夫家里的亲人)看着很可怜,同意她另找个人家。因此,杨氏托了个媒人把自己卖给他人为妻。 首先由媒人先找好买主,然后买卖双方及媒人三方共同协商,商定好价钱,现金当面交清;为了怕日后妇女反悔、逃跑,故立执照为证,以绝后患。在执照下面,写有媒人的签字画押,买卖双方也在名字下十字画押,杨氏在其名字旁摁了手印。待手续齐备后,此执照具备了法律效力。这一张纸能把自己卖多少价钱,要视年龄、相貌、身体状况等多方面条件而定。这种自卖自身的现象只能是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妇女在走投无路时,迫不得已所采取的下下策。其未来命运如何,只有依靠媒人,听天由命了。 借妻生子 所谓的借妻生子,就是典妻,又称承典婚,这是旧社会买卖婚姻派生出来的临时婚姻形式。这种婚俗形式是以男方用财物租用已婚女子做临时夫妻为特点,绝大多数情况是男方已婚无子,家财富足,需要子嗣;女方家经济贫困,丈夫无力维持生计,只得同意将妻子按一定期限典当给别人。男方付一定租金,到期将妻归还。 这种把自己的妻子当作器物一般出租给别的男人的陋俗,早在宋代就有所流行,元代盛行,明清沿袭成俗。民间俗称这是“借妻生子”的一种婚俗。另有一件档案称: “赵喜堂因手中空乏,难以度日,进退两难,出其无奈,实事无法,情愿出于本身于结发妻送于张慕氏家中营业为主,同更言明使国票六百元整,当面交足,并不短少,定期八年为满。如要到期,将自己妻领回,倘有八年以里,有天灾病孽,各凭天命,于有逃走,两家同找,如找不着,一家失人一家失钱。期满赵喜堂领人,不如张慕氏相干,恐后无凭,立租字人为证。” 并有保人等签名画押。 这张典妻的契约期限是八年,安东县县民赵喜堂因生活所迫,将自己的结发妻子典与他人,妻子在典夫家中生活,到期后,将妻领回。在这张契约上,写有本夫的名字,并摁上手印,并没有写上妻子的名字,这也说明妻子本人没有权力主宰自己命运。 一般来讲,丈夫典妻这件事,事先可以不让妻子知道,不同她商量,即使她本人知道了,同意不同意都不起决定作用。在当时的社会,妇女一旦嫁给男人,丈夫便掌握了她的生杀大权,妇女就像家里的其它物品一样任由丈夫支配。 被典的妻子在这八年的漫长时间里,命运又转嫁到其它人手里,如有天灾病孽,生死由命,死了就死了;如果逃跑,两家一起找,找不着,一家损失人、一家损失钱。 质妻雇妻 从历史研究的角度看,在南北朝时期,中国就出现了“质妻和雇妻”现象。 所谓的“质妻”,即把自己妻子转让给他人为妻,换取一笔钱,到约定的时间,要回妻子,送回原款。所谓“雇妻”,即雇主支付雇金给女子的丈夫,在约定的期限之内,让该女子作为自己的临时妻子,到期将女子送回其丈夫,雇金不收回。这两种形式可视作典妻的萌芽。及至宋朝,商品经济发展,典雇妻子的现象更为普遍。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熙宁七年(公元1075年),因为旱灾和蝗灾,老百姓质妻卖子,父子不保。元佑元年(公元1086年)时,苏轼在一项奏折中写道,二十年间,因为欠苗,卖田宅雇妻女的人不可胜数。 典妻往往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典妻,另一种是租妻。按一般的分法以时间长短来分,时间长的为典妻,时间短的为租妻。都是一种临时性的婚媾形式,期限一般租为一至二年,典为五年、十年甚至十五年不等,而时间的长短又往往同孩子生育的情况联系在一起,因为大多典妻者的目的在于要生儿继嗣,所以也有称典妻为“借肚皮”,或“租肚子”的。 旧时典妻风的盛行由多种经济原因所致:如丈夫有病无力维持家庭,或负债累累度日艰难;也有因赌博而穷困潦倒者,丈夫无奈而租典妻子。此类一般由丈夫作主,而妻子则被迫同意;也有丈夫长期外出不归,妻子生活无着而自典者。受典者往往由于其妻子不育无出,征得妻子同意而去借妻生子。但无论是典妻还是借妻,都是以经济利益为目的,体现了丈夫对妻子的绝对占有,女性对男人的人身依附,女子一旦出嫁便失去了人身自由,完全听从丈夫的处置,像商品一样被买来卖去,没有抗拒的能力,反映了社会黑暗和道德伦理的落后。 打伙共妻 还有一件关于打伙合同的档案: “立打伙人孙长义因无钱使,将自己贤妻张金香中人说允,情愿送与张现思名下打伙,言明身价小洋钱叁佰元正,押账钱当面交清,分文不欠,有官钱使用,两家均纳,倘有天灾病业、逃走等情,各安天命。此系两家情愿,恐口无凭,立字为正。” 也有着立字人、中保人、中间人、借字人的签字画押。 这种让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子打伙生活在一起方式,在东北地区俗称“搭伙”或“拉帮套”。它实际上是招养夫,是一种一妻多夫制的变异形式,其实质是让有劳动能力的男子到无能力维持生计的男人家里帮助过日子。它的特点是已婚女子的本夫患重病,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抚养妻子儿女或老人,家境十分贫困,维持不了最低的生活水平,只得依靠另招一夫,负担起全家的生活重担。 这些婚俗具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因为贫苦潦倒而迫不得已“卖妻获利”。但这种没落的旧时宗法制度的流毒,任何文明社会都会将之唾弃。

有人说,春节晚会已经成为中国娱乐文化的一大品牌,成了中国老百姓必不可少的一道“除夕大餐”,甚至成为全世界华人辞旧迎新的一种新民俗;也有人说,春节晚会年年搞,年年都是老一套,食之无味,劳命丧财,不如完全推倒重新打造――这对立的声音,几年前就不绝于耳。 而今年,后一种说法的支持率似乎越来越高。尽管今年的春节晚会连贯、热闹、喜庆,但看过就忘,没有一个节目给人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在晚会播出的当晚,互联网上也不时响起骂声。让人感叹不已:春节晚会这道菜,难道真的馊了? 年三十饺子掉了馅――空 应该说,春节晚会整体构架不错,甚至给人一种新奇的感觉:北京主会场与深圳“世界之窗环球舞台”分会场实现声音、图像对传,上海、沈阳和西安三地单边注入现场直播;实现了与网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还设立了三位网络主持人;运用了许多高科技手段…… “有框架没内容,就像年三十的饺子掉了馅,就剩下一张皮。”对此,网友并不卖帐,认为春节晚会是新瓶装旧酒,没有什么重大突破,“整台晚会的节目仍多是闭门造车之作,围绕春节说春节,围绕马年谈马年,生活气息不突出。” “冯巩、郭冬临还是老琴旧弹,内容形式都没有逃出去年的套路;赵本山《卖车》想把去年的风光延续,但设计的骗局太低级,贪嘴耍贫;牛群与郭达、蔡明的组合也没有什么新意……总之,没有特别能够打动人的佳作。”小品相声几乎遭到网友的全盘否定。 “歌难听――词如白开水,谱像催眠曲;舞难看――裙扇绸巾伞,姑娘小伙堆。”有网友如此说,“某些演员因为上了一次春节晚会红了,可以这里卖唱那里卖唱,春节晚会上的节目红了几个?有几首歌曲脍炙人口、四海传唱?除了几年前黄豆豆的《醉鼓》,还有什么舞蹈让人记得住?” ――实际上,在春节晚会上,纯粹的舞蹈已经消失了。舞蹈成为歌曲的附属物,这也是春节晚会的一大发明创造。 没内容、无突破、节目不精彩,难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媒体认为,广泛而开放的创作方式是春节联欢晚会充满生命力的保证,央视不惜耗费巨资,邀集明星,苦战数月,但有时却难以让观众满意,这不能不说与一些创作人员脱离生活有关、同一些明星大腕艺术积淀不够有关。 网友也问了,2001年大事那么多,怎的就没有明星们瞧上眼的? 老嘴老脸老生常谈――面 “从节目的安排到演员的选择看得出来,央视是怀旧的,而且是有意地在向老人妥协。”电视报上节目单出来后,就有媒体批评,“这是央视的短视。” 仍然是这样:长达4个多小时的春节联欢晚会,就那么几个“大腕”在支撑着台面。“这哪里是在演给全国人民看,纯粹是一帮哥们姐们在自娱自乐。”不满的声音说,新面孔少,观众参与少,是春节晚会一大顽疾,“12亿中国人,有才华的一抓一大把,为什么唱歌还是老大姐,小品还是东北腔?” 另一种意见认为,老面孔是必须的,问题的关键是这些老面孔并没有带来鲜活的力作,为什么年年都上了晚会?“‘虎口脱险’10多年了,不见姜昆推出多少好东东。”有网友点名道姓批评姜昆和戴志诚的相声《妙趣网生》,“这又是一个拼凑之作。把网上的段子串起来,糅巴糅巴就拿到亿万观众面前,有点不负责任。这些段子也不知道老姜在一些正规或者非正规的场合讲过多少遍了。” 闹腾煽情矫揉造作――酸 有媒体曾把央视春节晚会以前表达感情的方式归纳为闹腾和煽情。导演陈雨露说了,今年要“表达的是大民族的情结,是有震撼力的民族情”,整个晚会突出的就是一种在中华民族传统节日里合家欢乐的气氛,从始至终都高高兴兴。 可是,综观整台晚会,闹腾依然,煽情如故,要命的是还多了一个毛病――矫情。 闹腾依然。从开场歌舞开始,主持人的道白都是高分贝,小品演员就更是高了八度,插科打诨讨要掌声;北京、深圳舞台上的舞蹈演员来来往往、上上下下,沈阳的球迷、上海的烟花、西安的龙灯狮子围着转;近乎职业化的鼓掌声和叫好声不绝于耳……闹腾不逊于往年。 煽情如故。倪萍还是那么絮絮叨叨,节目之间的串词总要糅进个人许多情感,不断地同大家套近乎,忍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眼泪,终于在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滑了出来;李咏把主持《幸运52》的丰富表情也带上了春节晚会,不说话也让人忍俊不禁…… 多了矫情。一些歌唱演员深情款款,泪光粼粼,还有演员在短短的一首歌的时间里,连续两次表达感激之情;小品演员则有些刻意的做作,郭达仍旧一副哭腔,侯跃文扯着嗓子吼…… 大家露脸人满为患――乱 “每年都见媒体报道,上春节晚会要闯多少关要打多少擂,可是,哪一年的春节晚会不是人山人海?”网友感到疑惑,近几年的春节晚会,为什么“人海战术”倒成了其主要特点。 “人海战术”首先体现在明星扎堆。大大小小的明星都来了,可是晚会时间不多、节目不够,怎么办?把歌分拆吧,增加角色吧,总得让人家露露脸。对此,网友的疑问是,当今社会好歌手众多,为什么独唱的每年都是那几个人,“让曲风不同的人一起唱,显得不伦不类”。 “一首好歌一个背景就足够了,为什么非要把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堆在舞台上?简直是喧宾夺主。”去年,一个网友边看晚会边作统计:每支歌伴舞人数平均在15人以上。今年仍然没有改变,在央视春节晚会开始前的特别节目“一年又一年”的某个镜头里,记者看到全国各地舞蹈团体的牌子,而在整台晚会中,只有田震独唱《草原之夜》没有伴舞,其余合唱连唱表演唱都是人满为患。 “舞台被各类人物填满了,整个场面看上去显得特别忙乱。”那个有心的网友说,“晚会衔接不畅,好节目严重缩水,个别节目甚至给人不完整的感觉。” “由华丽的背景、多彩的人流汇集而成的集体狂欢,似乎在努力宣扬我们是一个文化的超级大国――为了满足这方面的自我膨胀,可以不遗余力大搞铺张浪费,制造灿烂辉煌的视听轰炸。”这是一位网友批评去年春节晚会的说法,记者觉得它同样可以放在今年,因此照搬过来。 演而优则歌明星串错行――偏 去年,就有媒体批评,当红影视明星章子怡在春节晚会上与香港明星郑伊健合唱了一首《选择你的爱》,五音不全的歌唱水平令喜爱她的观众大失所望。 但是我们的组织者似乎觉得这些意见只是提给明星的,今年依然让那些不能唱歌的明星唱了歌:陆毅、周迅、布丁果果组合的一曲《今年如此精彩》,歌声未落,骂声就上了网:“什么如此精彩,简直是大倒胃口――陆毅倒还凑合(不过也快要上气不接下气),可周迅那嘶哑的嗓子是用来唱歌的吗?” “不管你是干嘛的,只要你红了,就都可以在全中国人民面前喊两嗓子!”网上批评的声音说,“演而优则歌则舞则处处露脸,是中国娱乐圈的一大怪。有人崇拜偶像,有人追捧明星,但春节晚会是给全中国人看的呀!” 走出困境再起东山――悬 据报道,从九十年代后期开始,全国省级电视台陆续通过亚洲2号卫星向全国送播自己的节目。由此,地方电视台也按捺不住寂寞,秘密筹办起自己的春节晚会,试图从央视春节晚会那里分一杯羹。有的电视台甚至不惜重金去请港台明星加盟参演。1999年,全国大多数省级电视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自己的春节晚会,有的甚至公开喊出要向央视春节晚会叫板的口号。 而在去年,湖南卫视的春节联欢晚会就受到好评,明星虽然不及央视的多,气势也不及央视的宏大,但形式新鲜,节目可人,迎合了一些人的胃口。网上评论家因此大呼:随着传播方式和媒体竞争的日益激烈,各电视台争做年夜饭的时代为时不远了。 “春节晚会就是一台电视文艺节目,却非要把它升华成‘新民俗’,这个沉重的包袱逼着春节晚会走了下坡路。因此,要让它活起来,首先要‘减负’,还它以本来面目。”一位知名的文艺界人士说,“其次,量身订制,为适合的人群做年夜饭,大一统的方式、大而全的定位只会让观众感到厌烦。” 这位人士表示,春节晚会要引入市场机制,让所有有条件的电视传媒都来竞争,让所有有能力的人都来竞争,这样,压力才有可能变成动力。

在思维方式上,强调整体性、和谐性、统一性,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显著特征。而从先秦的“天人合一”论到宋明的“万物一体”论,则是这一特征的集中体现。 我们的祖先在商周之际就开始了对天人关系的探讨和阐发。注重人与天、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统一和协调,即“天人合一”观念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观念。儒家经典《周易》有云:“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妇夫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仪有所错。”天地、万物以及以礼仪为行为规范的人群是一个完整的统一体,而天则是这个统一体的主宰、本源。《中庸》说:“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诚者天之道也”,“诚”即是“天道”,人只要能扩展天道德性,就会达到天道、人性、物性和整个自然界、整个社会的合一。 孟子更以简练的语言概括了“天人合一”思想:“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孟子・尽心》)“性”即人固有的仁义礼智,植根于“心”,人只要极尽其心以思行善,便可知其“性”;知其“性”,便可知“天道”贵善,于是心、性、天相通,融为一体。 先秦道家同样主张“天人合一”。道家的“道”,同儒家的“天”一样,都是宇宙的本体,只不过道家更重视人与自然的和谐。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老子》第42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第25章)庄子更从道的观念出发,认为天地、万物和人是齐同的,“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齐物论》)。 西汉武帝时期,适应加强国家统一、实行朝政改革的政治需要,董仲舒进一步发展了先秦以来的“天人合一”观,明确地提出了“天人之际,合而为一”的哲学命题,使“天人合一”观念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天与人虽然是相互区分的,但由于人“类于天也”,同类相通,因此统一成一个整体,即天与人“合而为一”。 董仲舒倡导“天人感应”、“天人合一”理论的政治目的又在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儒家学说统一社会思想,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维护帝国统一。他特别强调“大一统”,强调“一”,而实现“大一统”则要依靠国王。他在解释“王”字时说:“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画者,天地与人也。而连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与人之中以为贯而参通之,非王者孰能当是。”(《春秋繁露・王道通三》)天、地、人是一个统一体,而将他(它)们串联、贯通起来的则是“王”。因此在社会政治生活中要“以人随君”,“以君随天”,君是现实世界代替天统御臣民和万物的主宰。 宋明理学使儒家学说更加哲理化。理学中的程朱学派视超时空的精神实体“理”(“天理”)为宇宙本体,是“天地万物之根”;陆王学派则视主观的“吾心”(良知)为宇宙本体,“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理学家把“天人合一”观又向前推进一步,他们不再停留在直观地讲“天”,而是把“理”(天理)或“吾心”(良知)作为哲学的最高范畴,在哲理思辨的高度上加以表述。在董仲舒那里,天、人是有区别的,是“合而为一”;而在理学家这里,则天、人无别,它(他)们本来就是一体,“一”在“天理”或“吾心”之中,因此“不必言合”。以“天理”或“吾心”为核心,不仅天与人,而且与社会、自然、万物都凝结为一体,明确提出“万物一体”论。程朱认为,“所以谓万物一体者,皆有此理,只为从那里来。”(《二程全书・遗书二》)陆王学派的大师王守仁则对“万物一体”论作了系统全面的论述。 王守仁是中国封建社会后期最富创造力的思想家。他所构建的以“致良知”为核心内容的心学体系,在理论形态上把宋明理学推向顶峰。这个心学体系虽然非常完整和缜密,但其基本点则是四个“无”:“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心外无学”。“心之灵觉”,即“良知”,既是“造化的精灵”、“万物的主宰”,又 是“天理”、“至善”和学问。在这里,本体论、认识论、价值论都以“良知”即“吾心”为源头、为基点统一起来、同一起来,融为一体。也就是说,人及宇宙中的万事、万物以及关于万事、万物之理,都统一到、同一到我的心中。 王守仁从“良知”是宇宙本体出发,在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天地、人与万物的关系问题上,形成“万物一体”、“天下一家”、“中国一人”的整体观,把先秦以来的“天人合一”观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 王守仁认为,不同等级、不同地域、不同时代的人都有共同的“本然良知”。“良知”的显露发用,就是“天道”的贯彻流行。“自圣人以至于愚人,自一人之心以达于四海之远,自千古之前以至于万代之后,无有不同是良知也者,是所谓天下之大本也。”(《王文成公全书・书朱守乾卷》)由于人人都有共同的“良知”,因此人与人,不论是富贵贫贱,也不论是古今远近,就以“良知”为融汇点,凝成一体。王守仁还认为,不仅世上不同的人都有共同的“良知”,而且宇宙天地、世间万物也具有人的“良知”。人与天地、万物的共同发源处都是“良知”,“良知”又把人与天地、万物凝为一体。他论证道:“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天地无人的良知, 亦不可为天地”,因此“天地、万物与人原是一体,其发窍之最精处,是人心一点灵明。风雨露雷,日月星辰,禽兽草木,山川土石,与人原只一体。”(《王文成公全书・传习录》) 王守仁还以“万物一体”观解释了儒家经典《大学》中关于“明德”、“亲民”的命题。所谓“明德”即是吾心中固有的完美的德性,亦即讲的“仁”。而“仁”又是什么呢?他回答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使有一物失所,便是吾仁有未尽处。”(《王文成公全书・传习录》)因此,“明德”也就是“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之心”。“亲民”,即“仁民”(亲之即仁之也),也就是用“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之仁”来对待百姓,“安百姓,便是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