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动手遭殃”。在军事上,“先发制人”也是一个重要的命题。早在《左传》中便有“先人有夺人之心”的提法,后人也多强调“兵贵先”、“宁我薄人,无人薄我”,意思都是主张争取作战中的先机之利。可是,事情并不是绝对的。在一定条件下,“后发制人”也是军事斗争的重要手段,它与“先发制人”之间存在着辩证的统一。其实质便是积极防御,即以防御为手段,以反攻为目的的攻势防御,它常常成为较弱一方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春秋时期的晋楚城濮之战,就是历史上这方面的典型战例之一。 城濮之战发生于鲁僖公二十八年(公元前632年),它是春秋时期晋、楚两国为争夺中原霸权而进行的第一次战略决战。在这场战争中,楚军在实力上占有优势,但是由于晋军善于“伐谋”、“伐交”,并在战役指导上采取了正确的扬长避短、后发制人的方针,从而最终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楚军,“取威定霸”,雄踞中原。 春秋时期,大国争霸,最先崛起的是东方的齐国。齐桓公死后,齐国内乱不已,霸业遂告中衰。这时,位于长江中游地区的楚国乘机向黄河流域扩展势力,并在泓水之战中挫败宋襄公图霸的企图,将自己的势力范围发展到长江、淮河、黄河、汉水之间,控制了郑、蔡、卫、宋、鲁等众多中小国家。正当楚国势力急剧向北发展的时候,在今山西、河南北部、河北西南一带的晋国也兴盛了起来。公元636年,长期流亡在外的晋公子重耳历尽艰辛,终于回国即位,是为晋文公。他执政后,对内修明政治,任贤使能,发展经济,崇俭省用,整军经武;对外高举“尊王”旗帜,争取与国,从而逐步具备了争夺中原霸权的强大实力。 晋国的壮大崛起,引起了楚国的严重不安。两国之间的矛盾因此日趋尖锐。而围绕对宋国的控制权,终于导致了这一冲突的全面激化。 公元前634年,鲁国因和曹、卫两国结盟,几度遭到齐国的进攻,便向楚国请求援助。而泓水之战后被迫屈服于楚的宋国,这时看到晋文公即位后晋国实力日增,也就转而依附晋国。楚国为了维持自己在中原的优势地位,便出兵攻打齐、宋,并想借此来扼制晋国势力的东进和南下。而晋国也不甘心长期局促于黄河以北一带,于是便利用这一机会,以救宋为名,出兵中原。 公元前633年冬,楚成王率领楚、郑、陈、蔡多国联军进攻宋国,围困宋都商丘。宋成公于危急中派大司马公孙固到晋国求救。晋国大夫先轸认为这正是“报施救患,取威定霸”的良机,力主晋文公出兵。但是,当时晋、宋之间隔着曹、卫两国,劳师远征,有侧背遇敌的危险;况且楚军实力强大,正面交锋也无必胜把握。正当晋文公为此踌躇犹豫之际,狐偃进而向晋文公提出建议:先攻打曹、卫两国,调动楚军北上,以解救宋国,这样就坚定了晋文公出兵的决心。战略方针确定后,晋国君臣随即进行了战前准备,将原来的两个军扩编为上中下三个军,并任命了一批比较优秀的贵族官吏出任各军的将领。准备就绪后,晋文公遂于公元前632年1月统率大军渡过黄河,进攻卫国,很快占领了整个卫地。接着,晋军又向曹国发起了攻击,三月间,攻克了曹国都城陶丘(今山东定陶),俘虏了曹国国君曹共公。 晋军攻打曹、卫两国,原来的意图是想引诱楚军北上,然而楚军却不为所动,依然全力围攻宋都商丘。于是宋国又派门尹般向晋告急求援。这就使得晋文公感到进退为难:如不出兵驰援,则宋国力不能支,一定会降楚绝晋,损害自己称霸中原的计划;但若出兵驰援,则原定诱使楚军于曹、卫之地决战的战略意图便将落空,且己方兵力有限,在远离本土情况下与楚军交战恐难以取胜。为此,晋文公再度召集大臣进行商议。先轸仔细分析了形势,建议让宋国表面上同晋国疏远,然后由宋国出面,送一份厚礼给齐、秦两国,由他们去请求楚军撤兵。同时晋国把曹、卫的一部分土地赠送给宋国,以坚定宋国抗楚的决心。楚国同曹、卫本来是结盟的,如今看到曹、卫的土地为宋所占,必定会拒绝齐、秦的劝解。齐、秦既接受了宋国的厚礼,这时便会抱怨楚国不听劝解,从而同晋国站在一起,出兵与楚国作战。晋文公对此计颇为赞赏,马上一一施行。楚成王果然拒绝了齐、秦的调停,而齐、秦见楚国不给自己面子,也大为恼怒,便出兵助晋。齐、秦都是当时的大国,他们放弃中立立场,使得晋、楚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楚成王看到晋、齐、秦三大国结成联盟,形势明显不利于己。就主动把楚军撤退到楚国的申地(今河南南阳),并命令戍守谷邑的大夫申叔迅速撤离齐国,要求令尹子玉将楚军主力撤出宋国,避免与晋军冲突。他告诫子玉,晋文公非等闲人物,不可小觑,凡事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知难而退。但是子玉却骄傲自负,根本听不进楚成王的劝告,仍坚决要求楚成王允许他与晋军决战,以消弥有关他指挥无能的流言,并请求楚成王增调兵力。楚成王优柔寡断,同意了子玉的决战请求,希冀他侥幸取胜;但是又不肯给子玉增拔充足的决战兵力,只派了西广、东宫和若敖之六卒等少量兵力前往增援。 子玉得到了楚成王增派的这部分援兵后,更加坚定了他同晋军作战的决心。为了寻找决战的借口,他派遣使者宛春故意向晋军提出了一个“休战”的条件:晋军撤出曹、卫,让曹、卫复国,楚军则解除对宋都的围困,撤离宋国。子玉这一招不怀好意,实际上是要让晋国放弃争霸中原、号令诸侯的努力。但晋文公棋高一着,采纳了先轸更为高明的对策:一方面将计就计,以曹、卫同楚国绝交为前提条件,私下答应让曹、卫复国。另外扣留了楚国的使者宛春,以激怒子玉来寻战。子玉眼见使者被扣,曹、卫叛己附晋,果然恼羞成怒,倚仗楚、陈、蔡联军兵力的优势,气势汹汹地扑向晋军,寻求战略决战。晋文公见楚军向曹都陶丘逼近,为了避开楚军的锋芒,选择有利的决战时机,诱敌深入,后发制人,遂下令部队主动“退避三舍”,撤到预定的战场——城濮(今河南濮城)一带。 晋军的“退避三舍”,实际上是晋文公谋略胜敌的重要一着妙棋,它在政治上争得了主动——“君退臣犯,曲在彼矣”,赢得了舆论上的同情。在军事上造就了优势——便于同齐、秦等盟国军队会合,集中兵力;激发晋军将士力战的情绪;先据战地,以逸待劳等等。从而为晋军后发制人,夺取决战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对晋军的主动后撤,楚军中不少人都感到事有蹊跷,主张持重待机,停止追击。然而刚愎自用的子玉却认为这正是聚歼晋军,夺回曹、卫的大好时机,挥兵跟踪追至城濮。

黄帝、炎帝、蚩尤是我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但他们的时代、他们的关系和他们之间的战争,却曲折地反映了我国父系氏族公社时期的情况。用科学的观点来分析推断,黄帝、炎帝和蚩尤,都应当是父系公社时代部落联盟的首领。 从我国若干远古神话传说看,黄帝是黄河流域的一位部落首领,他最初的活动中心在现在河南省新郑一带,后来发展到河北和陕西地区。炎帝部落最初活动在黄河上游的姜水一带。蚩尤部落的活动地区,有的说在黄河下游的山东地区,也有说在南方,总的来说是在东南方。 黄帝所处的时代,正当我国原始社会末期,氏族和氏族、部落和部落之间战争非常频繁。黄帝、炎帝和蚩尤的几次大战,就反映了那个时期的史实。 传说黄帝、蚩尤、炎帝间发生过三次比较大的战争。第一次是蚩尤部落和炎帝部落的战争。神话中说,开始和蚩尤战争的是炎帝部落中的一个氏族共工氏。由于蚩尤向西发展,夺取了共工氏的土地,双方发生利益冲突,爆发了激烈战争。《逸周书》描写这场战争说:“蚩尤乃逐帝(指共工),战于涿鹿之阿,九隅无遗”。涿鹿在今天河北涿鹿东南,“阿”是山麓的意思,即今太行山东侧。“九隅”是九州、九土的意思。大意是说共工九个氏族的土地全被蚩尤部落占领了。炎帝部落觉得自己的部落受到欺负,就向黄帝部落求救,黄、炎部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蚩尤。于是发生了第二次更为激烈的大战。 第二次战争以黄帝部落和蚩尤部落为主战的双方,地点仍在涿鹿。历史上把这次战争称为涿鹿大战,大概这是我国上古史上一次规模最大的战争了。 据古代神话传说,这场恶战十分激烈。蚩尤是东南方著名的勇猛善战的首领,《太平御览》引《龙鱼河图》说他“兽身人语,铜头铁额”,大概是披着兽皮或是身上画着野兽的图纹,用铜作兵器或护身盔甲,反正是有非凡的作战能力,《述异记》还说蚩尤有“兄弟七十二人”,个个强悍能战,大约这是蚩尤部落的七十二个氏族。《中华古今注》还说蚩尤“造立刀戟兵杖大驽”,大驽即弓箭,说明他们的武器众多而精良。这些都是黄帝部落所不及的。正因为如此,黄帝和炎帝的联盟开始打了几次败仗。 有一次,双方正在原野上酣战时,忽然天上起了大雾,黄帝和他的部落被围困在雾中心,手持铜兵器的蚩尤部落却大显身手,左砍右杀,黄帝部众损失很大。后来亏黄帝部落里的大臣风后造出了指南车,辨别了方向,黄帝部落才逃出重围(《太平御览》引《志林》)。 黄帝和蚩尤部落的最后一次决定性战役打得最为激烈。双方动员了全部兵力,蚩尤还请来了北方有名的巨人夸父(即“夸父追日”的夸父)部族来帮忙。战役开始,黄帝敌不过善战能跑的夸父族和蚩尤的联盟,因此败退了五十里。后来,黄帝运用了巧妙的兵法,布下出奇制胜的阵式,才转败为胜。夸父被杀死,蚩尤逃跑,黄帝紧追不舍,终于在山西地区捉住了蚩尤。黄帝斩下了蚩尤的头,肢解了他的尸体。所以至今山西还有个解县,据说是肢解蚩尤的地方,而解县附近的盐池,则据说是蚩尤的血聚成的(《路史后记》、《梦溪笔谈》)。上述当然都是无稽的神话,但反映了这次战争的残酷。 第三次战争是黄帝和炎帝之间的战争。历史记载说,蚩尤战败不久,黄、炎的联盟也破裂。这是因为“炎帝欲侵凌诸侯”,争夺盟主的缘故。结果,许多部落都站到黄帝一边,联合起来向炎帝进攻。《史记》记载说:“(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阪泉在现在河北怀来县。 三次战争后,黄帝部落得到了大发展,又向南进行了多次战争,征服了许多部落,所谓“五十二战而天下咸服”。在这过程中,炎帝部落终于和黄帝部落结成了永久性的联盟。炎、黄联盟,不断扩大自己的统治地区,东一直到海,南到长江流域,西至甘肃,北抵山西河北北部,基本上控制了整个中原地区,初定了中国的规模。后来人们把合并后的黄帝部落和炎帝部落,统称为华夏族。华夏族后来又发展为中华民族,所以中华民族都把自己当作炎黄的子孙。 我国古书中对我们民族的祖先炎帝和黄帝有许多美好的传说。比如,说炎帝教给人们耕耘,教给人们“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潜夫论》)。黄帝留给后人的遗惠就更多,有说他创制了车和船(《汉书》),有说他发明了煮饭的锅和甑(《古史考》)又说他教人民盖房屋以避风雨(《新语》),他还叫臣下苍颉创造了文字,叫伶伦制作了音乐,叫岐伯写出了医书,还叫自己的妻子嫘祖教人民养蚕缫丝。上述这些记载无疑是把炎帝和黄帝神化了,但是也表明了炎黄子孙们对祖先的爱戴和尊敬。

在公元前206年,即汉王元年的五月,刘邦让萧何任丞相,负责管理后方巴蜀地区,他亲自和韩信领兵从陈仓(现在陕西宝鸡东)偷渡,迅速占领了关中全部,至此,著名的楚汉战争正式爆发。 楚汉战争分为两个阶段,前一阶段是刘邦处于下风,屡次被项羽杀得大败而归。后来,刘邦离间了项羽和范曾,逐渐占据上风,最后将项羽彻底打败。 楚汉双方又对阵了十个多月,因为有关中和蜀地的支援,刘邦逐渐占了上风,而项羽则兵源缺乏,粮草不足,难以和汉军抗衡。在侯公的撮合下,项羽和刘邦定下了停战协定:楚汉以鸿沟(现在河南荥阳、中牟和开封一线)为分界线,东西分治。协定达成之后,项羽将战争中擒获的刘邦的父亲和妻子送还。 项羽领兵东返,刘邦也打算领兵回关中。张良和陈平则极力劝说刘邦趁机灭掉项羽,因为这时项羽兵不精粮不足,万一他回到彭城,等于是纵虎归山。刘邦听了赶紧命令追击。同时派人命韩信和彭越火速集结,合击项羽。 在公元前202年的十月,刘邦追上了项羽,但到了固陵(现在河南太康西)时,韩信和彭越的军队还没有到达。项羽向汉军猛烈反击,将汉军击溃。刘邦只得坚守不出,并马上派人许诺韩信和彭越,在击败项羽后立即封他们为齐王和梁王,于是韩信和彭越立即进兵。同时,楚的大司马周殷也被刘邦派人劝降,淮南王英布领兵也赶来会师。汉军会合各路援军共三十万,和项羽决战垓下。夜里,围困项羽的汉军唱起了楚国苍凉的歌,使项羽以为汉军已占有全部楚地。走投无路的项羽在大帐中和心爱的虞姬饮酒,乘着酒力慷慨而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当着项羽的面含泪自刎,项羽擦去眼泪,跃马率领八百骑兵趁夜突围,在渡过淮河后,身边只剩下了一百人,向东撤退,在东城(现在安徽定远东南)被灌婴的骑兵追上,项羽随从只有二十八人了,和汉军激战三次,杀伤几百汉军后,项羽最后横剑自刎。

“金人自入中原,其败衄未尝如此。” 和尚原之战是南宋初年宋军抗金战争中的重要战役之一。这次战争由著名抗金将领吴玠、吴璘兄弟俩指挥,分别于1131年五月和十月挫败金军,阻止了金军的西线攻势,保住了川陕的门户。 金军于1127年灭亡北宋后并没有鸣金收兵,而是乘势数次南下并进攻陕西,抢占了黄河两岸许多地区,并曾一度深入江西、浙江等地。广大爱国军民在抗战派将领的率领下,英勇顽强地抗击金军,迫使金军退回江北。但以赵构为首的南宋统治者对金采取妥协求和政策,执行“先平内寇,然后可以御外侮”的错误方针,竟把主要兵力用来镇压农民起义军,对待金军则实行消极防御。即使如此,金军面对日益成长起来的抗金力量也未敢轻视。金军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一系列胜利,但从战略上看,并无多大的优势。 金军长途奔袭,战线过长,所到之处都遭到南宋爱国军民的英勇抵抗,伤亡惨重。夺占地区又不能巩固,无法立足。种种迹象表明,单纯用军事力量,短期内不能灭亡南宋,金统治者遂采取“以和议佐攻战,以僭逆诱叛党”的策略。建炎四年(1130年),在中原地区建立了刘豫的伪齐傀儡政权,统治今山东、河南和陕西地区,使之成为金宋间的缓冲地带,作为其南方的屏藩,借以巩固自己在北方的统治,消灭两河一带的抗金力量。 为了从内部破坏南宋的抗金力量,放回降金的汉奸秦桧以作内应。与这种政治策略相适应,在军事战略上,由全面进攻改为重点进攻,把主要的军事力量集中在陕西一线,准备从秦陇攻入四川,控制长江上流,然后顺江东下,形成一个大迂回的战略包围圈,置南宋政府于死地。这一战略 就是要在东南取守势,在西北取攻势。金军在这一战略决策的指导下,在陕西方面先后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进攻。和尚原之战就是其中较重要的一次。 川陕是南宋的战略要地,南宋于建炎三年授命张浚担任川陕宣抚处置使,以抵御金军在川陕的战略进攻。建炎四年九月,宋、金在富平交战,宋军数倍于敌的兵力由于指挥不力、将领临阵脱逃等原因而全线溃退。宋军撤退到兴州(今陕西略阳)、和尚原(今陕西宝鸡西南)、大散关(今陕西大散关)及阶州(今甘肃武都)、成州(今甘肃成县)等地,重行设防,以阻金军。 富平之战失利后,和尚原成为金军入川的主要障碍。和尚原是从渭水流域越秦岭进入汉中地区的重要关口之一,属川陕之首要门户,位于宝鸡西南20公里,其地势之险要与大散关不相上下。和尚原对仙人关来说,有如通往四川的第一道关隘,它与仙人关共分蜀之险要,势必固守。“和尚原最为要冲,自原以南,则入川路散;失此原,是无蜀也”。这时,吴玠、吴璘奉张浚之命,收集几千散兵,担任保卫和尚原的任务。金军为了打通进入汉中的门户,决定进攻和尚原。和尚原之战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绍兴元年(1131年)五月,金军将帅没立率部出凤翔(辖境相当今陕西宝鸡、岐山、凤翔、麟游、扶风等地),乌鲁、折合从阶州、成州出大散关,屯兵北上,进攻吴玠军,两路金军企图在和尚原会师。吴玠命令诸将列成阵势,利用有利地形,轮番向先到达的乌鲁、折合率领的金军攻击。金军欲战不能,欲退无路。和尚原一带尽是山谷,路多窄隘,怪石壁立,金军的骑兵全都失去了威力,只好弃骑步战。宋军在吴玠的统领下与金军展开了生死搏斗,大败金军。退到黄牛一带的金军,立足未稳,又恰遇上大风雨,金军士气不振,无力发起进攻,只得狼狈逃窜。同时,没立所率金军在箭筈关方向发动的进攻,亦为吴玠部将杨政所击退,从而打破了没立与乌鲁、折合两军会师和尚原的计划。此战的胜利,大大鼓舞了宋军的士气。 金军初战和尚原失败,使金朝统治者大为恼怒,“谋必取玠”。于是金军元帅兀术亲自出马,纠集各地兵力十余万,架设浮桥,跨过渭水,从宝鸡结连珠营,垒石为城,与吴玠所部宋军夹涧对峙,准备与宋军决战。其时,吴玠积极调整宋军部署,并注意侦察兀术金军的一举一动。十月,大战爆发。 吴玠命令诸将挑选劲弓强弩,分番迭射,弓矢连发不绝,繁如雨注。金军不利,丢掉武器退却。吴玠抓住有利战机,派遣奇军从两旁袭击,阻断金军运粮通道,金军陷入困境,兀术见势不妙,夺路逃遁。吴玠乘胜追击,于神坌一地设兵伏击,金军大乱,宋军星夜出击,大败金军。兀术中箭负伤,狼狈逃走。和尚原一战,俘获金军头目300余人,甲士800余人,缴获器甲数以万计,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和尚原之战在宋金战争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宋军以少胜多,重创金军主力,鼓舞了宋军的士气,扭转了富平战败的局势。其后,金军在进攻饶凤关、仙人关等地时,由于吴玠、吴璘兄弟所率部队顽强抵抗以及当地人民的支持,又遭到惨败,被迫退回凤翔,暂时放弃了攻入四川的企图,使其重点进攻遭到失败。此战对金军的打击是非常重大的,是其灭辽破宋以来遭到的第一次大惨败,所以有的历史记载说:“金人自入中原,其败衄未尝如此也。”“兀术之众,自是不振。” 和尚原之战的胜利是来之不易的,它凝聚了当地人民冒死支持宋军的心血。《宋史·吴玠传》上说,“玠在原上,凤翔民感其遗惠,相与夜输刍粟助之。玠偿以银帛,民益喜,输者益多。金人怒,伏兵渭河邀杀之,且令保伍连坐,民冒禁如故。”吴氏兄弟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俩总是身先士卒,团结将士,共固抗金。和尚原大战时,吴玠、吴璘仅靠富平之战后所收集的数千散卒扼守关口,敌军则有十余万,数倍于我。且和尚原远离内地,供给没有保障,有人想劫持吴氏投降金兀术。在此危急关头,吴玠深明大义,召集诸将勉以忠义,以诚感泣诸将,使上下一心,积粟善兵,列栅死守,终于击败了强于自己的金军。

金天会八年(南宋建炎四年,1130)九月,金军为攻占陕西,在富平(今陕西富平北)地区,击败宋军反攻的作战。 天会八年七月,金太宗完颜晟鉴于完颜宗弼渡江南下失利,完颜娄室在陕西进攻受挫,采纳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建策,将攻宋主要方向由江浙转至陕西。改命右副元帅完颜宗辅为攻陕主帅,同时将完颜宗弼军自六合(今属江苏)西调洛阳(今属河南),企图集中兵力,先定陕西,尔后入川。 在金军追击下逃至越州(今浙江绍兴)的宋高宗赵构,判断金军主攻方向仍在江浙,遂命知枢密院事兼川陕宣抚处置使张浚,在陕西发动攻势,以牵制淮南金军。张浚亦急于转守为攻,整饬诸军,调整部署,预借川陕地区五年民赋,集中大量粮草钱帛,以供军需,决意先分兵攻取同州、鄜州、延州(今陕西大荔、富县、延安),然后寻机与金军决战。 八月,张浚命权永兴军路经略安抚司公事吴玠率部收复长安(今西安);命环庆路经略使赵哲率部收复鄜州、延州等地。金延闻宋军大举反攻,急命宗弼率精兵2万由洛阳星夜急驰入关;命娄室率军数万由河东进屯绥德军(今陕西绥德),阻遏宋军。张浚得悉金军主力入陕,遂命熙河路经略使刘锡、泾原路经略使刘锜、秦凤路经略使孙渥,及赵哲、吴玠等五路军共18万人,号称40万,向地处关中平原耀州的(今耀县)富平地区集结,自往邠州(今彬县)督战,以刘锡为都统制节制诸军,企图与金军决战。 九月,宗辅率军进至富平东下邽县,刘锡率五路宋军进抵富平地区,两军相距80余里。宋军以一片苇草丛生的沼泽为障,扎营列阵,诸路运送粮草、辎重的乡民,以车马为卫,在宋营外围设寨。诸将建议趁金军尚未合兵,先攻宗弼军,但张浚自恃兵众,致书金军约日会战。宗辅接战书后,不作答复,拖延时间,以待娄室军。娄室率军驰抵富平后,发现宋军虽在兵力上占优势,但壁垒不固,宗辅乃决定出战,至约定日期,仍示弱不出。张浚误为金军怯战,遂督诸军出击。吴玠建议宋军移据高地,以遏金骑,刘锡等却认为,我众彼寡,又前阻苇泽,金骑难以驰骋,故未采纳。 二十四日,刘锡先遣千余人,向金军发起试探性攻击。娄室据险设伏,以轻兵诱其入伏,前后夹击,将其斩俘殆尽。随后,娄室命骁将完颜折合率骑3000,以土囊在苇泽中垫路,逾淖而进,径袭宋军外围乡民小寨。乡民们逃入宋营,引起诸军惊乱。宗辅乘势以娄室军为右翼,以宗弼军为左翼发起进攻。宋军仓促迎战,失去统一指挥,五路军各自为战。刘锜首先率泾原路宋军迎击宗弼军,并将其包围,杀获颇众。金将韩常被流矢射伤一目,仍跃马苦战,与宗弼破围而出,被迫退却。娄室见势危急,率右翼军猛扑环庆路赵哲军,督师力战,使军势复振。由于诸路宋军互不应援,赵哲孤军不敌,临阵擅离,引起部众争相逃遁。黄昏,金军并力猛攻,宋军大溃,退往邠州,遗弃军资、辎重不可胜计。 金军乘胜进击,迅速攻占陕西大部地区。宋军退守秦岭北麓和尚原(今宝鸡西南),及阶州、成州(今甘肃武都东南、成县)等地,据险设防,与金军对峙。 此战,是宋金战争中一次大规模会战。南宋轻率集结重兵,仓促进行反攻,在战役指挥上恃众轻敌,互不协同,以致大败。金军及时调整部署,集中兵力,出其不意,一举获胜。

金天会十一年(南宋绍兴三年,1133年),在川陕之战中,宋军在饶风关(今陕西石泉西北)与金军进行的一次作战。 和尚原之战后,金陕西经略使完颜杲率军10余万,继续在川陕向南宋大举进攻,企图避开和尚原从宋军防守薄弱的饶风关入川。天会十年十二月金军攻破商州(今陕西商县)(参见商州之战)后,又于次年正月初九,破金州(今陕西安康)(参见金州之战)。宋知兴元府刘子羽急派统制官田晟率兵扼守饶风关,以阻金军来路,并驰报吴玠请援。吴玠当即率部、自河池(今甘肃徽县)日夜兼程300里赶至饶风关。二月初五,金军在完颜杲督令下,人披重甲,登山攻关。吴玠令所部及前来增援的洋州(今陕西洋县)义士与金、均、房州安抚使王彦所率八字军,共3万余人,凭借险要地势,以强弓劲弩,轮番发射,顽强坚守六昼夜,金军伤亡惨重,顿兵关下。十一日,吴玠部下一军校降金,引金军自蝉溪岭绕出关后,夜袭宋军郭仲荀部,占领山寨,尔后乘高下瞰饶风关,以一部精兵攻宋军背后。宋军腹背受敌,被迫败退,吴玠收余部退守西县(今陕西勉县西),王彦率军奔达州(今四川达县市)。十三日,金军攻入兴元府(今陕西汉中)。刘子羽焚其城,率余部退至三泉(今陕西宁强西北)。吴玠料金军粮草难继,不能久驻,遂回师河池,准备断其归路。果不出吴玠所料,金军因野无所掠,粮草不继,加之疾病流行,于四月初引兵北撤,吴玠乘机派兵于武休关(今陕西留坝东南)袭击金军后队,金军不备,被斩及坠涧死者数千人,丢弃所获辎重而去。王彦乘势收复金州。

上党号称天下之脊,“俯瞰中州,肘臂河东、并州,则谓晋国咽喉也”,形势十分险要,所以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公元前402年,魏、赵、韩三家分晋,上党归韩。但强大起来的秦,对上党早就觊觎。公元前280年,秦将白起曾深入上党,攻取了光狼城(今高平康营村)。此时,秦吞食上党之口已经张开,只是由于当时正值秦楚战事紧张,才撤军缓和下来。之后,秦对楚作战获胜,于是又在公元前262年,重逼上党。 秦昭王四十五年(前262年),秦攻上党,韩国之上党郡守冯亭不愿降秦,主动将上党史献于赵国,被封为华阳君。赵国名将廉颇屯兵于上党史南界,抵抗秦军。赵军曾在今长治县八义乡东坪、西坪驻兵,并在石后堡建立堡垒,扼守三关要道,与秦军相持3年之久。 秦昭王四十七年(前260年),范雎用反间计诱使赵孝成王换谈根本不知怎样打仗的赵括为将。趾高气扬的赵括改变廉颇战术,率大军盲目出击,强令东、西营和石后堡驻军挺进长平(今长治县、高平市交界处)。 此时,秦昭王特地起用了军功显赫、威震敌国的武安君白起为主将。白起针对赵括鲁莽轻敌、缺乏作战经验的弱点,采取诱敌深入,迂回包抄的战术,决战之初故意改退。赵括愈加轻狂,倾巢而出,乘“胜”追击。追至秦垒,秦军主力一面坚守城垒,一面乘其不意,出两支奇兵:一支2.5万轻骑速进赵军背后,占据秦岭(又名宝山,在今高平市、陵川、长治县交界处),切断了赵的后路,“遮绝赵救兵及刍饷”;一支5000人的精兵穿插赵军中间斩赵军为两截,使其失去统一指挥,首尾不能相顾。赵军顿成釜中之鱼。这时白起以静制动。从7月中旬到9月,赵军被困整整46天,粮尽水竭,互相杀食,不战自乱。赵括组织了四支突围,结果自己中箭身亡。赵军失去的主帅,立刻陷入混乱。秦军趁机猛烈进攻,赵军丢下兵器,卸下铠甲,全军投降,被白起坑杀于现在高平市的王赧(杀谷,又名脊冤谷)、箭头、围城、谷口、金门山一带。赵括空言清谈,万余将士的性命被坑杀。野蛮残酷的大屠杀使成千上万的将士血流成河,赵括自己也一命呜呼!

宋元战争旷日持久,从1235年至1279年,打了45年。 德?二年(1276年)元军兵临临安城下,谢太后带5岁小皇帝宋恭帝出城投降。杨淑妃在国舅杨亮节的护卫下,带着自己的儿子二王(益王赵?、广王赵?)出逃,在金华与大臣陆秀夫、张世杰、陈宜中、文天祥等会合,在福州7岁的赵?登基称宋端宗,改元“景炎”,组织抗元。 元加紧灭宋步伐。宋端宗景炎二年(1277年),攻陷福州,南宋朝廷流亡到泉州,张世杰借船遭泉州城舶司蒲寿庚拒绝,蒲降元。张世杰抢船出海,流亡朝廷漂流到了珠江口。在深圳湾遇台风,宋端宗坠海差点溺死,惊吓成疾。端宗病死后,7岁的弟弟卫王赵?在今香港大屿山梅窝乡登基,年号祥兴,左丞相陆秀夫和统军主帅张世杰护卫赵?逃到崖山,继续抗元。 一路凄惶据崖山,超前殉国反误国 当年崖山还是个岛,没有与大陆相连,宋军将宋帝等中心设于此。在西山临建行宫30余间,建军屋3000间,让文武百官安顿下来。史料记载,小朝廷在崖山期间,训练士兵,制造兵器、船舰,开辟“草市”方便贸易。各地组织义军前往,集结20余万人,分兵屯守在崖山周围,大部分安住在舟船内。所需粮食资给从粤西和琼州等“海外四州”取办。 当元军张弘范从潮阳港出海刚到甲子门时,崖山就收到探报了。有人建议张世杰:“如元军以战船塞住崖门出海口,宋军进退不得。应先据此地迎敌!胜是国家福气;不胜还可西逃。” 但掌握优势兵力的张世杰,在经历了焦山惨败后,已经对残宋不抱希望,拥20万之众,却放弃了对崖门入海口的控制,把千余艘战船背山面海,用大索连接,四面围起楼栅,结成水寨方阵,把木制战船两侧用衬垫覆盖,以防御元军的火箭和炮弩,赵?的御船居于方阵之中,打算在此死守,实际上也是漂泊流离的亡国心态影响了南宋军民的斗志,打算毕其功于一役,胜则没有长算,败则一举殉国成仁,以结束这无穷无尽的流离颠沛。 后世兵法家评张世杰此举有三大失误:一是据崖山天险却放弃了对入海口的控制权,等于把战争的主动权拱手交给了对方;二是把千余战船贯以大索,结成水寨,虽然集中了力量,但却丧失了机动性、主动权,相当于把宋军暴露在敌人面前,任人攻打;三是全局战败,因结阵错误无法拔舟远遁,因而客观上造成张弘范一鼓荡平残宋、赵宋一战而亡的局面。 张弘范率水军赶到,果然马上扼控崖山之南入海口,又从北面切断宋军退路,控制陆上淡水水源和粮道。海上宋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在10多天的防御战中,将士们只能以干粮充饥,饮海水解渴,饮海水的士兵呕吐不止,脸部浮肿,将士疲惫不堪,战斗力严重削弱。 元军跳上宋船后,无法移动、缺乏机动灵活的宋军,面对的就是和陆战优于自己的元兵短兵相接,且无法迅速转移,死拼下来的结果是宋军大溃。兵荒马乱中,缺少定力的文人丞相陆秀夫也失去了镇定,他过早地选择了杀身成仁做忠臣,逼着自己的妻儿一一跳海,然后匆忙背着幼主赵?蹈海殉国。 本来事尚有可为:血战惨胜的张世杰领兵来接宋帝时,却得知宋帝已被丞相背着蹈海,顿时军心大散,宋室大势已去。 获救的杨太后哭道:“我忍辱至今,只为赵氏最后一块骨肉。今事已至此,我还有何颜面复活耶?”次日趁人不注意,杨太后投海自尽。 残宋帝、后、相一战而丧,赵宋大旗不举,人心浮丧,为将不识天文不懂地理的张世杰,率残军沿广东海岸西去。途遇风暴叹曰:“若天要亡宋,就请覆沉我的舟师吧。”后在海陵岛附近全军尽覆。 七日之后,海上浮尸以十万计 宋元之战从公元1235年爆发,至1279年2月崖山宋室覆亡,持续近半个世纪,它是蒙古铁骑纵横世界形成欧洲惊恐的“黄祸”以来,遇到的费时最长、着力最大、最为棘手的长期战争。被称为“世界历史上四大海战”之一的崖门海战历时23天,双方投入兵力50余万(包括参战的外围后勤保障人员),动用战船2000余艘,最终宋军全军覆没,战船沉没上千,成了人类历史上最为惨烈的大海战。 说其惨烈,更多的是体现在战役胜负已定之后,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为了不使战舰落入敌手,宋军将数百艘战舰自行凿沉,超过十万众的南宋军民,包括皇帝、太后、丞相、官员、士兵、妇女、百姓,不愿服从残暴的蒙古政权,纷纷蹈海自尽……元朝所编的《宋史》客观地记载了这段史实:“七日之后,海上浮尸以十万计……” 在这家国命运的转折关头,十万人集体殉国,从帝后到丞相、大臣、士兵乃至普通百姓,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行动表态。这是何等的惨烈决绝,这又是何等的誓死如归!在浩如烟海的历史长河中,在华夏的精神遗存里,都是仅见的。这才是本原汉的精神。 决定宋元国运更替的两军主帅,居然是一对远房堂兄弟,元军掌军的是张弘范,年长宋军主帅张世杰几岁。张世杰幼年丧父,曾经寄居张弘范家一同求学。后张世杰投奔南宋,成掌军大员。但此张远不如彼张。作为灭宋的主要将领,北方汉人张弘范在军事上有卓越表现:他曾筑“一字城”分割襄阳、樊城,随后攻下樊城,逼使驻守襄阳城的宋军出降。在后来的江南焦山之战他又击溃宋将张世杰率领的宋军主力;1278年,在被元世祖封为“蒙古汉军都元帅”后,率军攻打闽广两地南宋的残余势力,在海丰五坡岭一战生擒领兵丞相文天祥;其后在崖山再次击溃南宋舰队,彻底灭亡了南宋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