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教自西汉末年、东汉初年传入中国后,经历三国、两晋、南北朝的酝酿和发展,到隋唐达到了鼎盛的时期。由于唐代独特的社会人文背景为佛教的发展提供了“前无古人”的契机,使其很快风靡于社会的各个阶层,不再局囿于贵族和士大夫阶层,并且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发挥着深远的影响,在中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期亦达到了它的辉煌程度。 随着佛教在中国的广泛传播,大量佛教典籍被翻译,佛教思想与中国本土文化的交流和佛教在中国的传播过程中形成了许多宗派。隋唐时期也是佛教宗派形成的重要时期。隋朝僧智创立了天台宗,僧吉藏创立了三论宗,僧信行创立了普法宗。唐朝建立后,先后出现了法相宗、律宗、净土宗、华严宗、禅宗、密宗等宗派,到安史之乱爆发之前佛教的重要宗派已大体形,只有禅宗的一些小的支派如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云门宗、法眼宗等出现于晚唐和五代时期。 大批佛教宗派的形成建立和发展往往需要一些宗教以外的因素。东晋高僧道安曾说:“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宗教活动的成功需要得到政治势力、朝廷的强有力的支持。唐代的僧侣深谙其中的奥秘,与前代许多高蹈出世、粪土王侯的名僧表现出了颇为不同的风范。隋唐时期各教派的领袖中除禅宗的创立者六祖慧能而外,都与朝廷有着密切往来,有的甚至积极地参与政治。著名高僧法相宗的创基人玄奘就不仅是一位精通佛理的佛教学者,而且主动与唐廷建立千丝万缕的联系。玄奘从天竺游学归国后,唐太宗将他“别敕引入深宫之内殿,面奉天颜,谈叙真俗,无爽帝旨,从卯至酉,不觉时延,迄于闭鼓”他还30多次上表唐太宗、唐高宗父子,或感谢御制《大般若经序》和大慈恩寺碑文,并呈递译著,甚至还颇为媚俗地在《贺皇子为佛光王表》中写道:“当愿皇帝,皇后百福凝华,齐辉北极,万春表寿,等固有山。罄娱乐于延龄,践萨云于遐劫。储君允茂,绥绍帝猷。宠番惟宜,翊亮王室。襁褓英胤,休祉日繁,标志节于本枝,嗣芳尘于草座。” 华严宗的创始人法藏,经常深入禁中为武则天讲解《华严经》。公元697年,契丹内侵,武则天命法藏依经教阻遏契丹军队。法藏建立十一面道场,置观音像。据说,行道数日后,契丹军队即看见观音之像浮空而至,武周军队仿佛无数神王之众。武周军队大获全胜之后,武则天下诏表彰。在武则天病重期间,张柬之发动政变,杀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推戴唐中宗复位。在此过程中,法藏“内弘法力,外赞皇猷”。事后。唐中宗赐他三品,法藏坚决推辞,中宗坚持授与,法藏因而请求转赐给自己的弟弟。 禅宗的神会法师在安史之乱洛阳失守时,隐迹于民间。由于朝廷财政局促,右仆射裴冕请神会主持置坛度僧,收香水钱,以资军需,从而对唐廷收复西京作出了巨大贡献。唐肃宗诏令入内供养并且“敕将作大匠并功齐力,为造禅宇于荷泽寺中是也”。 其他的一些高僧如有“西京法主、三帝国师”之称的禅宗北宗奠基人神秀,被称为“开元三大士”的密宗领袖善无畏、金刚智、不空等等,都是出入宫廷、结交王室的著名人物。当然还有许多僧人作了朝廷的御用僧人。他们有的在宫廷的内道场讲诵佛经,有的作内供奉僧,有的则被委任为京城大德。朝廷对这些高级僧人也给予了各种特殊的礼遇。主要有三种恩遇。首先是赐紫。唐代的僧人一般着黑色袈裟,称为缁徒、缁流。朝廷为表示对他们的殊荣就赐以他们只有三品以上的朝廷官员才能着的颜色——紫色的袈裟。唐文宗时,僧宗密受赐紫。唐宣宗时,内供奉僧栖白也曾赐紫。其次是赐师号、谥号、国师号。唐代宗时,梵僧不空赐号大广智三藏,已故的梵僧金刚智被追赐大弘教三藏。唐德宗时,僧澄观赐号镇国大师。唐懿宗时,僧彻赐号净光大师,可浮赐号法智大师。唐宪宗追谥慧能为大鉴禅师,赐号澄观清凉国师。武则天时,赐号法藏贤首国师。唐穆宗、唐敬宗时加封澄观为大照国师;唐文宗时,又加封他为大统国师。最后就是赐官爵。唐代宗时,追赠金刚智为开府仪同三司,踢不空为特进,试鸿胪卿,后加开府仪同三司,封肃国公,食邑3000户。 唐代,士大夫与僧人的交往也蔚然成风,成为一种时尚。僧人与士大夫交接,能够为其宗教生活引入世俗生活的色彩,带来一些实际的利益,而且以赋诗抚琴附庸风雅也可邀得名声。士大夫与僧人交往可以获得一些尘缘外的乐趣,也是对其世俗生活的点缀。他们在相互交往中相得益彰,颇为时髦,成为唐代社会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特色。 由于唐代是佛教的鼎盛时期,教派林立,僧侣众多,佛典浩如烟海,佛刹精舍四处可见。佛教渗透于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在士大夫阶层中也兴起了崇佛的风气。唐初的萧瑀,“专心释氏,尝修梵行,每见沙门大德,尝与之论难及苦空,思之所涉,必谐微81旨”他在为《法华经》撰疏时,汇集了十多家注解,并有自己独到的心得体会。他经常邀集京师的名僧共同研讨佛教理论。在萧瑀的家族中有将近20个人出家。萧瑀的哥哥太府卿萧瑀,一生诵读《法华经》一万多遍,并雇人抄写了一千部,朝参之时就让侍从在前面手持经卷,趁公事之隙诵读。道宣曾评价道:“萧氏一门,可为天下楷模矣。” 著名的山水派诗人王维更是崇信佛教。王维字摩诘,他的名字就是由于崇佛而取典于佛教维摩诘居士的。他一生崇信佛教,晚年更是专心事佛。平日里他断荤血、食蔬菜,不穿华丽的衣服。每日退朝之后便焚香独坐,专事坐禅诵经,并在京师每日饭名僧十几人,以谈玄为乐事。斋中除了茶铛、药臼、经案、绳床,别无其它摆设。王维在《叹白发》一诗中写道:“人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销。”在临终之际他还写信给平生亲故,“多敦励朋友奉佛修心之旨”。 与王维相唱和的裴休出身于一个世代虔信佛教的家庭。他常常在公事之余游践山林,与僧人探求佛理。他以华严宗僧宗密为师,并为宗密所写的佛教文章撰序。中年后裴休不食荤腥,屏弃嗜欲,一心斋戒事佛。“香炉贝典,不离斋中,咏叹赞呗,以为法乐”并说自己不为俗情所染,可以“说法为人”,“愿世世为国王,弘佛护法”。裴休还常常按印度原始佛教的作法,身披毳袖,到歌妓院持钵乞食,接受堕落女子的供养。 士大夫设斋念经,在当时是司空见惯的现象。权臣李林甫每逢自己过生日,都请僧人到家中设斋赞佛。此外,还有写刻佛经的。扬州司户曹司马乔卿的母亲去世,司马乔卿毁瘠骨立,“刺血写《金刚般若经》二卷”。 隋唐士大夫们崇佛,还表现在研读佛典,探讨佛典方面,并有许多士大夫达到了极高的佛学造诣,成为仅次于佛门高僧的佛教典籍的研究者。萧颖士“儒释道三教,无不该通”李华、段成式等也是如此。有的士大夫,佛学造诣甚至超过了高僧大德。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孜孜以求,对佛学理论的学习精益求精,而且还比较内学外学的同异,溯本求源,找出其渊源和交叉渗透的成分。柳宗元说:“吾自幼好佛,求其道积三十年。”刘禹锡认为自己官宦生涯20年,百虑而无一得,在深感世间的所谓道无非畏途之后,“唯出世间法可可尽心耳”,因而案几上多是一些佛教典籍,达到了“事佛而佞”的地步。白居易早年就“栖心释梵”,并且“通学小中大乘法”,根据他的《与济法师书》、《华严经社石记》,及《钱虢州以三堂绝句见寄因以本韵和之》、《病中看经赠诸道侣》和《开龙门八节石滩诗二首》等诗自注,可以看出他读过的佛教典籍有《维摩经》、《首楞严三昧经》、《法华经戒》、《法王经》、《金刚三昧经》、《金刚经》、《华严经》、《法华经》、《涅槃经》等。

道教与李唐王朝有着特殊的深厚渊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唐初门阀士族的传统势力还很强大,若非系出名门,就很难得到社会的尊重。唐朝皇帝为提高自己的门第出身,便利用道教始祖李聃姓李、皇室也姓李的巧合,附会自己是太上老君李聃的后代,是“神仙之苗裔”。道教因而也就成为李唐王朝信奉的重要宗教。 唐代道士在宫廷中的活动,贯穿着整个李唐王朝的始终。唐初,他们竭力宣传李唐王朝与老子的亲属关系,奠定了道士们在宫廷中活动的基础。中唐,他们利用皇室的支持,把道教的影响由宫廷扩展到民间,在“开元盛世”中掀起了一股狂热的崇奉道教的风气。晚唐,一些道士在皇室的允诺下,取得了一次“兴道灭佛”的胜利。 隋末,道士王远知假托奉老君之旨,向李渊“密传符命”,还预告李世民将成为“太平天子”,李渊闻之大喜,授王远知朝散大夫,赐紫丝霞帔和缕金道冠,后李世民又追加其为光禄大夫,赐于茅山建太平观,度侍者21人。道士薛颐在武德初年就跑到秦王府中,密谓李世民“德星守秦分,王当有天下’道士歧晖,则在李渊起兵时吹捧他是“真君来也”,派遣了80名小道士迎接他,并为他设醮祈福,祝他克定长安。后来,李渊、李世民果然平定天下,他们不仅对道教格外青睐,而且虔信太上老君与自己同姓李,定会念及同宗之谊而对李氏天下格外垂怜。 另据文献记载,武德三年(620年)。五月,有一个名叫吉善行的人在羊角山见到一位骑着朱鬛白马的白髯老叟。老叟告诉他,你去转告唐天子,我是他的祖先,今年平定贼乱后,子子孙孙可以千年为天子,吉善行便转告了李渊。李渊听后便在羊角山为老叟立了庙。这老臾不消说便是太上老君了。自命为太上老君后裔,奉天命而坐天下的李渊和李世民等由此而大肆提高道教的地位。武德八年(625年)唐高祖李渊下诏宣布三教中道教列第一,儒教列第二,佛教排第三,道教的地位有如青云直上。贞观十一年(637年)唐太宗李世民再次宣布尊奉道教。从这时直至唐玄宗李隆基时代,除武则天时代外,道教一直是春风得意,大受青睐。 在那个时代,道教充斥大都小邑,名山幽谷之中道观几乎无处不在。东都洛阳的玄元皇帝庙,一派“山河扶绣户,日月近雕梁”的宏大气势。长安的太清宫设置了两丈多高的白玉老君像,旁边又以白玉雕了玄宗侍卫这一老祖宗,更显出雍容肃穆。著名的天台山桐柏观,则是“连山峨峨,四野皆碧,茂树郁郁,四时并清……双峰如阙,中天豁开,长涧南泻,诸泉合漱,一道瀑布,百丈悬流”其他如华山、王屋山、青城山、仙都山、泰山各处也都遍布着道教的宫观,就连僻远的深山野谷,也有着道教的踪迹。道教赢得了上至天子、下至百姓的信仰。 先看看皇帝对道教的热情。唐太宗李世民在道士王远知预告他将成为“太平天子”后,便投在道教门下。据说他还曾受过三洞法箓。他“发使天下,采诸奇药异石”,结果服用了一位名叫那罗迩娑婆的天竺方士所合的延年之药,中毒身亡。唐高宗对道教更是亦步亦趋,“令广征诸方道士,合炼黄白”,又请道士刘道合“合还丹”。据说一个叫叶法善的道士“少传符箓,尤能厌劾鬼神”,唐高宗就将他召到京师景龙观,“恩宠莫与为比”。唐睿宗则请太清观道士杨太希为自己烧香供养,祈神保祐。唐玄宗对道教的热情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把卢鸿一、王希夷、李含光、马承祯、张果等当时最著名的道士请到长安来,加官封号,百般宠信。他不仅自己煮炼丹药,登坛受箓,还要大臣百官统统去太清宫太微宫听讲老庄。他不仅把太上老君敬奉为祖宗,百般尊崇,把道士当作亲戚,划归宗正寺,有罪也不依常法处置,只由道教戒格处分甚至还要把玉真公主嫁给道士张果。 士大夫对宣扬长生不死的道教的向往也丝毫不比皇帝差。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常叹息自己“在流俗而嗜烟霞,恨林泉不比德而稽阮不同时”,并说“吾之有生二十载矣,雅厌城阙,酷嗜江海,常学仙经,博涉道记”,因此时常游道观,交接道士。四杰中的另一位卢照邻,则“学道于东龙门精舍”,他反复煮炼丹砂,多次服食方药。就连文学史上的革新人物陈子昂,也是一位道教信徒。而田园诗人孟浩然在他的作品中也表达了这一思想,在《宿桐柏观》中表示“愿言解缨绂,从此去烦恼”,“纷吾远游意,学彼长生道”;在《游精思观题山房》中还自认为“渐通玄妙理,深得坐忘心”。诗人李颀则与道士张果往来,真相信张果已凡千岁,并试着自己炼丹服食。在士大夫中受道教影响最深的要数李白了。他“五岁诵《六甲》”,“十五游神仙”,成年后与东岩子、元丹丘等道士为友。他们曾在著名道士胡紫阳那里听他“高谈混元”。后来李白果真登坛受箓,正式成为道教中人。 唐代道教在民间的流传也是相当普及的。这一方面是有上层统治者大力提倡;另一方面民间本来就有浓厚的迷信氛围。《太平广纪》卷303《纪闻》说,吴俗畏鬼,每个州县都有城隍,据《道门定制》卷2载,这个城隍本是管给死魂灵发“路引”的,但唐代有了水灾,有了虫灾也请城隍消灾解厄。据统计,盛唐时,道教有1687座宫观,并有数以万计的道士。他们的存在无疑影响着百姓对道教的信仰。道教中的鬼神崇拜、斋醮、祈禳之类与民间固有的迷信和巫术一拍即合。其中首先是斋醮,即祈雨、捉鬼、消灾、解厄、超度亡灵的仪式。《全唐文》里收录斋词26篇,醮词138篇,青词、叹道文、忏文也有数十篇。其名目小到修宅子、过生日,以及死了女儿,升了官职,大到祈雨有验、消灾免祸,都要修斋设醮。甚至有鹤鸣叫、有枯树复生,也要斋醮祈禳。其次是炼丹术。唐代炼丹事业之盛,是后世所无法比拟的。人们对炼丹的方法格外青睐,总想长生不死,身轻飞升,神仙羽化,想吃一丸九转还丹后,便一劳永逸,永远解决问题。因而,炼丹的人多得不计其数。唐高宗时,仅皇宫中炼丹的道士就有百余人。炼丹的书也层出不穷。《道藏》里收录了许多唐代炼丹的著作。这一时期的炼丹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道士们对丹砂的产源、产状及品位有了更明细的分辨,对不同产地的汞矿石的含汞量作了精确的测定,金属汞的提炼方法有了改进,对炼丹鼎炉的火候变化也有了深入的描述和分析,对砷白铜的制作(即点铜成银)与保持其稳定性方面也有了更深的研究。民间道教盛行的第三个表现是幻术风行。道士除作鬼弄神、步罡踏斗、念咒画符之外,还风行施幻术。像隋唐之际的王远知,被隋炀帝请到扬州,他预感到隋王朝大势已去,玩了花招“斯须而须发变白,晋王(炀帝)惧而遣之,少烦又复其旧盛唐道士殷文祥能使优伶,“共起狂舞,花钿委地,相次悲啼,粉黛交下”,还能“酌水为酒,削木为脯,使人退行,止船即住,呼鸟自随,唾鱼即活”。被后世传说为张果老的道士张果,善于胎息,还能装死。“绝色如死,良久渐苏”,并能把喝下的酒从头顶上冒出来,冒出来的酒把冠冲掉在地,冠落地又变成一个杯子,刚好把酒接住;他还能把自己的牙齿打落后,抹上药又接上,反而变得更加粲然洁白。据《云笈七签》卷113记载,他在唐玄宗面前“累试仙术,不可穷纪”,因而逗得“明皇及嫔御皆惊笑”,以为他是一位活神仙,可见道教盛行于当时之社会。

《大学章句》大学章句序 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盖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聪明睿智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闲,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此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之职.典乐之官所由设也. 三代之隆,其法寖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 夫以学校之设,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 及周之衰,贤圣之君不作,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颓败,时则有若孔子之圣,而不得君师之位以行其政教,于是独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若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固小学之支流余裔,而此篇者,则因小学之成功,以着大学之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者也.三千之徒,盖莫不闻其说,而曾氏之传独得其宗,于是作为传义,以发其意.及孟子没而其传泯焉,则其书虽存,而知者鲜矣! 自是以来,俗儒记诵词章之习,其功倍于小学而无用;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其他权谋术数,一切以就功名之说,与夫百家众技之流,所以惑世诬民.充塞仁义者,又纷然杂出乎其闲.使其君子不幸而不得闻大道之要,其小人不幸而不得蒙至治之泽,晦盲否塞,反覆沈痼,以及五季之衰,而坏乱极矣! 天运循环,无往不复.宋德隆盛,治教休明.于是河南程氏两夫子出,而有以接乎孟氏之传.实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为之次其简编,发其归趣,然后古者大学教人之法.圣经贤传之指,粲然复明于世.虽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与有闻焉.顾其为书犹颇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辑之,闲亦窃附己意,补其阙略,以俟后之君子.极知僭踰,无所逃罪,然于国家化民成俗之意.学者修己治人之方,则未必无小补云.经一章 大学之道 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右经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传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旧本颇有错简,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经文,别为序次如左.传十章 第一章 康诰曰:"克明德."大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右传之首章.释明明德. 第二章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惟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右传之二章.释新民. 第三章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诗云:" 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右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 第四章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右传之四章.释本末. 第五章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右传之五章,盖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闲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第六章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右传之六章.释诚意. 第七章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右传之七章.释正心修身. 第八章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右传之八章.释修身齐家. 第九章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右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第十章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 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 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右传之十章.释治国平天下. 凡传十章:前四章统论纲领指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功夫.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第六章乃诚身之本,在初学尤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孙子兵法》 孙武 始计第一 孙子曰: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作战第二 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军罢马,甲胄矢弓,戟盾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①杆一石,当吾二十石.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故兵贵胜,不贵久. 故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注:】①:"忌"加"艹"头. 谋攻第三 孙子曰: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①□②,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贻;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注:】①:[车贲].②:"温"字"氵"旁换"车"旁. 军形第四 孙子曰: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苤兀蟢У兄芤病J枪适け*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 称胜者之战民也,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兵势第五 孙子曰: 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斗众如斗寡,形名是也;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①投卵者,虚实是也.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勇怯,势也;强弱,形也. 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 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注:】①:"瑕"的"王"旁换"石"旁. 虚实第六 孙子曰: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 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之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哉! 故曰: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 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军争第七 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军争为利,军争为危.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之金鼓;视不相见,故为之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民之耳目也.民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故夜战多金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 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 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常槭ξ*遏,围师遗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九变第八 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合.泛地无舍,衢地合交,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故将通于九变之利者,知用兵矣;将不通九变之利,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治兵不知九变之术,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 是故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杂于利而务可信也,杂于害而患可解也.是故屈诸侯者以害,役诸侯者以业,趋诸侯者以利.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行军第九 孙子曰: 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视生处高,无迎水流,此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唯亟去无留,若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右背高,前死后生,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上雨水流至,欲涉者,待其定也.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旁有险阻.潢井.蒹葭.小林.□①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 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者,利也;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樵采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辞卑而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杖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渴也;见利而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杀马肉食者,军无粮也;悬□②不返其舍者,穷寇也;谆谆□③□③,徐与人言者,失众也;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卒未亲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故合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注:】①:"翳"加"艹"头.②:[垂瓦].③:[讠翕]. 地形第十 孙子曰: 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凡兵有走者.有驰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地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驰;吏强卒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而利于主,国之宝也. 视卒如婴儿,故可以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九地第十一 孙子曰: 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泛地,有围地,有死地.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不深*撸岬兀晃业靡嗬*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众者,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泛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泛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而整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 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已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 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诸.刿之勇也.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而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如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民不得虑.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九地之变,屈伸之力,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彻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 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交地吾将固其结,衢地吾将谨其恃,重地吾将继其食,泛地吾将进其途,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则其城可拔,其国可隳. 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害,勿告以利.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故为兵之事,在顺详敌之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是谓巧能成事.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火攻第十二 孙子曰: 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 行火必有因,因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上.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火发上风,无攻下风,昼风久,夜风止.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 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水可以绝,不可以夺. 夫战胜攻取而不惰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惰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攻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上.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说,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主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用间第十三 孙子曰: 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民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乡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兼死.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敌间之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鬼谷子》序言 鬼谷子 鬼谷子,姓王名诩,春秋时人.常入云梦山采药修道.因隐居清溪之鬼谷,故自称鬼谷先生. 鬼谷子为纵横家之鼻祖,苏秦与张仪为其最杰出的两个弟子〔见《战国策》〕.另有孙膑与庞涓亦为其弟子之说〔见《孙庞演义》〕. 纵横家所崇尚的是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之技巧,其指导思想与儒家所推崇之仁义道德大相径庭.因此,历来学者对《鬼谷子》一书推崇者甚少,而讥诋者极多.其实外交战术之得益与否,关系国家之安危兴衰;而生意谈判与竞争之策略是否得当,则关系到经济上之成败得失.即使在日常生活中,言谈技巧也关系到一人之处世为人之得体与否.当年苏秦凭其三寸不烂之舌,合纵六国,配六国相印,统领六国共同抗秦,显赫一时.而张仪又凭其谋略与游说技巧,将六国合纵土蹦瓦解,为秦国立下不朽功劳.所谓「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潜谋于无形,常胜于不争不费,此为《鬼谷子》之精髓所在.《孙子兵法》侧重于总体战略,而《鬼谷子》则专于具体技巧,两者可说是相辅相成. 《鬼谷子》共有十四篇,其中第十三.十四篇已失传.《鬼谷子》的版本,常见者有道藏本及嘉庆十年江都秦氏刊本.. 国标码表中无对应的少数汉字,均以"□"符号代之. 《鬼谷子》捭阖第一 奥若稽古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观阴阳之开阖以名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终始,达人心之理,见变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门户.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及今,其道一也. 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驰或张.是故圣人一守司其门户,审察其所先后,度权量能,校其伎巧短长. 夫贤.不肖;智.愚;勇.怯;仁.义;有差.乃可捭,乃可阖,乃可进,乃可退,乃可贱,乃可贵;无为以牧之. 审定有无,与其虚实,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微排其言而捭反之,以求其实,贵得其指.阖而捭之,以求其利.或开而示之,或阖而闭之.开而示之者,同其情也.阖而闭之者,异其诚也.可与不可,审明其计谋,以原其同异.离合有守,先从其志.即欲捭之,贵周;即欲阖之,贵密.周密之贵微,而与道相追. 捭之者,料其情也.阖之者,结其诚也,皆见其权衡轻重,乃为之度数,圣人因而为之虑.其不中权衡度数,圣人因而自为之虑. 故捭者,或捭而出之,而捭而内之.阖者,或阖而取之,或阖而去之.捭阖者,天地之道.捭阖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反出,反复反忤,必由此矣. 捭阖者,道之大化,说之变也.必豫审其变化.吉凶大命□焉.口者,心之门户也.心者,神之主也.志意.喜欲.思虑.智谋,此皆由门户出入.故关之矣捭阖,制之以出入. 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阖之者,闭也,默也,阴也.阴阳其和,终始其义. 故言「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曰『始』. 故言「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弃损」.「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为『阴』,曰『终』. 诸言法阳之类者,皆曰『始』;言善以始其事.诸言法阴之类者,皆曰『终』;言恶以终其谋. 捭阖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 为小无内,为大无外;益损.去就.倍反,皆以阴阳御其事. 阳动而行,阴止而藏;阳动而出,阴隐而入;阳远终阴,阴极反阳. 以阳动者,德相生也.以阴静者,形相成也.以阳求阴,苞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阴阳相求,由捭阖也.此天地阴阳之道,而说人之法也.为万事之先,是谓圆方之门户. 【注释】 捭:〔音bai3〕分. 阖:〔音he2〕关. 稽:〔音ji1〕考. 朕:〔音zhen4〕迹象. 牧:处理. 内:接纳;忤:逆. 《鬼谷子》反应第二 古之大化者,乃与无形俱生.反以观往,复以验来;反以知古,复以知今;反以知彼,复以知此.动静虚实之理不合于今,反古而求之.事有反而得复者,圣人之意也,不可不察. 人言者,动也.己默者,静也.因其言,听其辞.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应必出. 言有象,事有比;其有象比,以观其次. 象者,象其事.比者,比其辞也.以无形求有声.其钓语合事,得人实也.其犹张□纲而取兽也.多张其会而司之,道合其事,彼自*鲋说鋈酥僖病33制涓偾磤* 己反往,彼复来,言有象比,因而定基,重之.袭之.反之.复之,万事不失其辞.圣人所愚智,事皆不疑. 故善反听者,乃变鬼神以得其情.其变当也,而牧之审也.牧之不审,得情不明.得情不明,定基不审.变象比必有反辞以远听之.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欲高,反下;欲取,反与.欲开情者,象而比之,以牧其辞.同声相呼,实理同归.或因此,或因彼,或以事上,或以牧下.此听真伪,知同异,得其情诈也.动作言默,与此出入;喜怒由此以见其式;皆以先定为之法则.以反求复,观其所托,故用此者. 己欲平静以听其辞,观其事.论万物.别雄雌.虽非其事,见微知类.若探人而居其内,量其能,射其意;符应不失,如□蛇之所指,若弈之引矢;故知之始己,自知而后知人也.其相知也,若比目之鱼;其见形也,若光之与影;其察言也不失,若磁石之取铁;若舌之取燔骨.其与人也微,其见情也疾;如阴与阳,如圆与方.未见形,圆以道之;既见形,方以事之.进退左右,以是司之.己不先定,牧人不正,是用不巧,是谓忘情失道.己审先定以牧人,策而无形容,莫见其门,是谓天神. 《鬼谷子》内楗第三内楗第三 君臣上下之事,有远而亲,近而疏;就之不用,去之反求;日进前而不御,遥闻声而相思. 事皆有内楗,素结本始.或结以道德,或结以党友,或结以财货,货结以采色.用其意,欲入则入,欲出则出;欲亲则亲,欲疏则疏;欲就则就;欲去则去;欲求则求,欲思则思.若蚨母之从子也;出无间,入无朕.独往独来,莫之能止. 内者,进说辞也.楗者,楗所谋也.欲说者务稳度,计事者务循顺.阴虑可否,明言得失,以御其志.方来应时,以和其谋.详思来楗,往应时当也.夫内有不合者,不可施行也.乃揣切时宜,从便所为,以求其变.以变求内者,若管取楗.言往者,先顺辞也;说来者,以变言也.善变者审知地势,乃通于天,以化四时,使鬼神,合于阴阳,而牧人民. 见其谋事,知其志意.事有不合者,有所未知也.合而不结者,阳亲而阴疏.事有不合者,圣人不为谋也. 故远而亲者,有阴德也.近而疏者,志不合也.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去而反求者,事中来也.日进前而不御者,施不合也.遥闻声而相思者,合于谋待决事也. 故曰:不见其类而为之者,见逆.不得其情而说之者,见非.得其情乃制其术,此用可出可入,可楗可开.故圣人立事,以此先知而楗万物. 由夫道德仁义,礼乐忠信计谋,先取诗书,混说损益,议论去就.欲合者用内,欲去者用外.外内者,必明道数.揣策来事,见疑决之.策无失计,立功建德,治名入产业,曰楗而内合.上暗不治,下乱不□,楗而反之.内自得而外不留,说而飞之,若命自来,己迎而御之.若欲去之,因危与之.环转因化,莫知所为,退为大仪. 【注释】 内:入. 楗:门拴. 内楗:在本文指以言辞与谋略游说国君. 《鬼谷子》抵戏第四抵戏第四 物有自然,事有合离.有近而不可见,有远而可知.近而不可见者,不察其辞也;远而可知者,反往以验来也. 戏者,罅也.罅者,涧也.涧者,成大隙也.戏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却,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谓抵戏之理也. 事之危也,圣人知之,独保其身;因化说事,通达计谋,以识细微.经起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其施外兆萌牙□之谋,皆由抵戏.抵戏之隙为道术用. 天下纷错,上无明主,公侯无道德,则小人谗贼,贤人不用,圣人鼠匿,贪利诈伪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伐射,父子离散,乖乱反目,是谓萌牙戏罅.圣人见萌牙戏罅,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诸侯相抵,不可胜数,当此之时,能抵为右. 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戏隙,不可不察也.察之以捭阖,能用此道,圣人也.圣人者,天地之使也.世无可抵,则深隐而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可以上合,可以检下.能因能循,为天地守神. 【注释】 抵:抵塞. 戏:隙. 抵戏:意为堵塞有缺漏的地方. 《鬼谷子》飞箝第五 凡度权量能,所以征远来近.立势而制事,必先察同异,别是非之语,见内外之辞,知有无之数,决安危之计,定亲疏之事,然后乃权量之,其有隐括,乃可征,乃可求,乃可用. 引钩箝之辞,飞而箝之.钩箝之语,其说辞也,乍同乍异.其不可善者,或先征之,而后重累;或先重累,而后毁之;或以重累为毁;或以毁为重累.其用或称财货.琦玮.珠玉.壁帛.采色以事之.或量能立势以钩之,或伺候见涧而箝之,其事用抵戏. 将欲用之于天下,必度权量能,见天时之盛衰,制地形之广狭.阻险之难易,人民货财之多少,诸侯之交孰亲孰疏,孰爱孰憎,心意之虑怀.审其意,知其所好恶,乃就说其所重,以飞箝之辞,钩其*茫壠泽榍笾* 用之于人,则量智能.权财力.料气势,为之枢机,以迎之.随之,以箝和之,以意宣之,此飞箝之缀也.用之于人,则空往而实来,缀而不失,以究其辞,可箝可横,可引而东,可引而西,可引而南,可引而北,可引而反,可引而覆,虽覆能复,不失其度. 【注释】 飞:制造声誉. 箝:箝制. 飞箝:意为先以为对方制造声誉来嬴取欢心,再以各种技巧来箝制他. 《鬼谷子》忤合第六 凡趋合倍反,计有适合.化转环属,各有形势,反覆相求,因事为制.是以圣人居天地之间,立身.御世.施教.扬声.明名也;必因事物之会,观天时之宜,因知所多所少,以此先知之,与之转化. 世无常贵,事无常师;圣人无常与,无不与;无所听,无不听;成于事而合于计谋,与之为主.合于彼而离于此,计谋不两忠,必有反忤;反于是,忤于彼;忤于此,反于彼.其术也,用之于天下,必量天下而与之;用之于国,必量国而与之;用之于家,必量家而与之;用之于身,必量身材气势而与之;大小进退,其用一也.必先谋虑计定,而后行之以飞箝之术. 古之善背向者,乃协四海,包诸侯忤合之地而化转之,然后求合.故伊尹五就汤,五就桀,而不能所明,然后合于汤.吕尚三就文王,三入殷,而不能有所明,然后合于文王,此知天命之箝,故归之不疑也. 非至圣达奥,不能御世;非劳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心见情,不能成名;材质不惠,不能用兵;忠实无实,不能知人;故忤合之道,己必自度材能知睿,量长短远近孰不知,乃可以进,乃可以退,乃可以纵,乃可以横. 【注释】 忤,相背;合,相向.合于此,必忤于彼.良臣须择主而事. 《鬼谷子》揣篇第七 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而揣诸侯之情.量权不审,不知强弱轻重之称;揣情不审,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 何谓量权?曰:度于大小,谋于众寡;称货财有无之数,料人民多少.饶乏,有余不足几何?辨地形之险易,孰利孰害?谋虑孰长孰短?揆君臣之亲疏,孰贤孰不肖?与宾客之智慧,孰多孰少?观天时之祸福,孰吉孰凶?诸侯之交,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心,孰安孰危?孰好孰憎?反侧孰辨?能知此者,是谓量权.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往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隐其情.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其有恶者,不能隐其情.情欲必出其变.感动而不知其变者,乃且错其人勿与语,而更问其所亲,知其所安.夫情变于内者,形见于外,故常必以其者而知其隐者,此所以谓测深探情. 故计国事者,则当审权量;说人主,则当审揣情;谋虑情欲,必出于此.乃可贵,乃可贱;乃可重,乃可轻;乃可利,乃可害;乃可成,乃可败;其数一也. 故虽有先王之道;圣智之谋,非揣情隐匿,无可索之.此谋之大本也,而说之法也.常有事于人,人莫能先,先事而生,此最难为.故曰:揣情最难守司.言必时其谋虑.故观□飞蠕动,无不有利害,可以生事美.生事者,几之势也.此揣情饰言,成文章而后论之也. 【注释】 揣:估量. 《鬼谷子》摩篇第八 摩者,揣之术也.内符者,揣之主也.用之有道,其道必隐.微摩之以其索欲,测而探之,内符必应;其索应也,必有为之.故微而去之,是谓塞□匿端,隐貌逃情,而人不知,故能成其事而无患. 摩之在此,符之在彼,从而用之,事无不可.古之善摩者,如操钩而临深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故曰: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主兵日胜,而人不畏也.圣人谋之于阴,故曰神;成之于阳,故曰明,所谓主事日成者,积德也,而民安之,不知其所以利.积善也,而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主兵日胜者,常战于不争不费,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 其摩者,有以平,有以正;有以喜,有以怒;有以名,有以行;有以廉,有以信;有以利,有以卑.平者,静也.正者,宜也.喜者,悦也.怒者,动也.名者,发也.行者,成也.廉者,洁也.信者,期也.利者,求也.卑者,谄也.故圣人所以独用者,众人皆有之;然无成功者,其用之非也. 故谋莫难于周密,说莫难于悉听,事莫难于必成;此三者唯圣人然后能任之.故谋必欲周密;必择其所与通者说也,故曰:或结而无隙也.夫事成必合于数,故曰:道.数与时相偶者也.说者听,必合于情;故曰:情合者听.故物归类;抱薪趋火,燥者先燃;平地注水,湿者先濡;此物类相应,于事誓犹是也.此言内符之应外摩也如是,故曰:摩之以其类,焉有不相应者;乃摩之以其欲,焉有不听者.故曰:独行之道.夫几者不晚,成而不拘,久而化成. 【注释】 摩,顺,合也;意为以事情去顺合于说服之君王. 《鬼谷子》权篇第九 说者,说之也;说之者,资之也.饰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损也.应对者,利辞也;利辞者,轻论也.成义者,明之也;明之者*绠僣病#ㄑ曰蚍锤玻糠嗳匆病#┠蜒哉撸绰垡玻蝗绰壅撸黾敢病* 佞言者,谄而干忠;谀言者,博而干智;平言者,决而干勇;戚言者,权而干信;静言者,反而干胜.先意承欲者,谄也;繁称文辞者,博也;纵舍不疑者,决也;策选进谋者,权也;他分不足以窒非者,反也. 故口者,机关也;所以关闭情意也.耳目者,心之佐助也;所以窥间见奸邪.故曰:参调而应,利道而动.故繁言而不乱,翱翔而不迷,变易而不危者,(者见)要得理.故无目者不可示以五色,无耳者不可告也五音.故不可以往者,无所开之也.不可以来者,无所受之也.物有不通者,圣人故不事也.古人有言曰:「口可以食,不可以言」者,有讳忌也.众口烁金,言有曲故也. 人之情,出言则欲听,举事则欲成.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长;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故不困也.言其有利者,从其所长也;言其有害者,避其所短也.故介虫之捍也,必以坚厚;螫虫之动也,必以毒螫.故禽兽知用其长,而谈者亦知其用而用也.故曰:辞言有五:曰病.曰恐.曰忧.曰怒.曰喜.病者,感衰气而不神也.恐者,肠绝而无主也.忧者,闭塞而不泄也.怒者,妄动而不治也.喜者,宣散而无要也.此五者精则用之,利则行之. 故与智者言,依于博;与博者言,依于辨;与辨者言,依于要;与贵者言,依于势;与富者言,依于高;与贫者言,依于利;与贱者言,依于谦;与勇者言,依于敢;与愚者言,依于锐;此其术也,而人常反之.是故与智者言,将以此明之;与不智者言,将以此教之;而甚难为也.故言多类,事多变.故终日言不失其类,而事不乱;终日不变,而不失其主.故智贵不忘.听贵聪,辞贵奇. 【注释】 权:权衡. 干:同于或为. 《鬼谷子》谋篇第十 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审得其情,乃立三仪.三仪者,曰上.曰中.曰下,参以立焉,以生奇;奇不知其所壅;始于古之所从. 故郑人之取玉也,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夫度材.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 故同情而相亲者,其俱成者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害者也;同恶而相亲者,其俱害者也;同恶而相疏者,偏害者也.故相益则亲,相损则疏,其数行也;此所以察异同之分也.故墙坏于其隙,木毁于其节,斯盖其分也. 故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计生仪,仪生说,说生进,进生退,退生制;因以制于事,故百事一道,而百度一数也. 夫仁人轻货,不可诱以利,可使出费;勇士轻难,不可惧以患,可使据危;智者达于数,明于理,不可欺以不诚,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故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惧也,贪者易诱也,是因事而裁之. 故为强者,积于弱也;为直者,积于曲也;有余者,积于不足也;此其道术也. 故外亲而内疏者,说内;内亲而外疏者,说外;故因其疑以变之,因其见以然之,因其说以要之,因其势以成之,因其恶以权之,因其患以斥之;摩而恐之,高而动之,微而证之,符而应之,拥而塞之,乱而惑之,是谓计谋. 计谋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结;结比而无隙者也.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故说人主者,必与之言奇;说人臣者,必与之言私.其身内,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身者,危.无以人之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人之有好也,学而顺之;人之有恶也,避而讳之;故阴道而阳取之.故去之者,从之;从之者,乘之.貌者不美又不恶,故至情托焉. 可知者,可用也;不可知者,谋者所不用也.故曰:是贵制人,而不贵制于人.制人者,握权也.见制于人者,制命也.故圣人之道阴,愚人之道阳;智者事易,而不智者事难.以此观之,亡不可以为存,而危不可以为安;然而无为而贵智矣.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既用,见可否,择事而为之,所以自为也.见不可,择事而为之,所以为人也.故先王之道阴.言有之曰:「天地之化,在高在深;圣人之制道,在隐于匿.」非独忠信仁义也,中正而已矣.道理达于此之义,则可于语.由能得此,则可以杀远近之诱. 《鬼谷子》决篇第十一 凡决物,必托于疑者.善其用福,恶其用患;善至于诱也,终无惑偏.有利焉,去其利,则不受也;奇之所托.若有利于善者,隐托于恶,则不受矣,致疏远.故其有使失利者,有使离害者,此事之失. 圣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阳德之者,有以阴贼之者,有以信诚之者,有以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阳励于一言,阴励于二言,平素.枢机以用;四者微而施之.于事度之往事,验之来事,参之平素,可则决之. 王公大人之事也,危而美名者,可则决之;不用费力而易成者,可则决之;用力犯勤苦,然不得已而为之者,可贵则决之;去患者,可贵则决之;从福者,可则决之.故夫决情定疑,万事之基,以正治乱,决成败,难为者.故先王乃用蓍龟者,以自决也. 《鬼谷子》符言第十二 安徐正静,其被节先肉.善与而不静,虚心平意以待倾损. 右主位. 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以天下之目视者,则无不见;以天下之耳听者,则无不闻;以天下之心思虑者,则无不知;辐辏并进,则明不可塞. 右主明. 德之术曰勿坚而拒之,许之则防守,拒之则闭塞.高山仰之可极,深渊度之可测,神明之德术正静,其莫之极. 右主德. 用赏贵信,用刑贵正.赏赐贵信,必验而目之所闻见,其所不闻见者,莫不谙化矣.诚畅于天下神明,而况奸者干君. 右主赏. 一曰天之,二曰地之,三曰人之;四方上下,左右前后,荧惑之处安在. 右主问. 心为九穷之治,君为五官之长.为善者,君与之赏;为非者,君与之罚.君因其所以求,因与之,则不劳.圣人用之,故能赏之.因之循理,故能长久. 右主因. 人主不可不周;人主不周,则群臣生乱,家于其无常也,内外不通,安知所闻,开闭不善,不见原也. 右主周. 一曰长目,二曰飞耳,三曰树明.明知千里之外,隐微之中,是谓洞天下奸,莫不谙变更. 右主恭. 循名而为贵,安而完,名实相生,反相为情,故曰名当则生于实,实生于理,理生于名实之德,德生于和,和生于当. 右主名. 【注】 右:有.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序言 鬼谷子 鬼谷子,姓王名诩,春秋时人.常入云梦山采药修道.因隐居清溪之鬼谷,故自称鬼谷先生. 鬼谷子为纵横家之鼻祖,苏秦与张仪为其最杰出的两个弟子〔见《战国策》〕.另有孙膑与庞涓亦为其弟子之说〔见《孙庞演义》〕. 鬼谷子的主要著作有《鬼谷子》及《本经阴符七术》.《鬼谷子》侧重于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技巧,而《本经阴符七术》则集中于养神蓄锐之道. 《本经阴符七术》之前三篇说明如何充实意志,涵养精神.后四篇讨论如何将内在的精神运用于外,如何以内在的心神去处理外在的事物. 《东周列国志》中有段关于《阴符》的精彩描写.当年苏秦辞鬼谷子下山,尽破家财得黄金百镒,黑貂裘衣一件,治车马仆从,遨游列国,访求山川地形,人民风土,得天下利害之详.然而如此数年,未有所遇.其时钱财以尽,只得回家.回家后,一家老小尽责其之.妻不以其为夫,嫂不以其为叔,母不以其为子.绝望之余,想起鬼谷子之临别赠言:「若游说失意,只须熟玩《阴符》一书,自有进益.」于是苏秦乃闭门探讨,务穷其趣,昼夜不息.夜倦欲睡,则引锥刺股,血流满足.如此一年,于阴符有悟,乃将列国形势,细细揣摩,天下之势,尽在掌中.后又出游列国,成功于燕.赵.随之又将六国合纵,共同抗秦,建立不朽功绩.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盛神法五龙盛神法五龙 盛神中有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舍,得为之大;养神之所,归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纪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养五气,心能得一,乃有其术.术者,心气之道所由舍者,神乃为之使.九穷十二舍者,气之门户,心之总摄也. 生受于天,谓之真人;真人者,与天为一.内修练而知之,谓之圣人;圣人者,以类知之.故人与生一出于物化.知类在穷,有所疑惑,通于心术,心无其术,必有不通.其通也,五气得养,务在舍神,此谓之化.化有五气者,志也.思也.神也.德也;神其一长也.静和者,养气.气得其和,四者不衰.四边威势无不为,存而舍之,是谓神化.归于身,谓之真人.真人者,同逃邙合道,执一而养万类,怀天心,施德养,无为以包志虑思意而行威势者也.士者通达之神盛,乃能养志.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养志法灵龟养志法灵龟 养志者,心气之思不达也.有所欲,志存而思之.志者,欲之使也.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故心气一则故不徨,欲不徨则志意不衰,志意不衰则思理达矣.理达则和通,和通则乱气不烦于胸中,故内以养志,外以知人.养志则心通矣,知人则识分明矣.将欲用之于人,必先知其养气志.知人气盛衰,而养其志气,察其所安,以知其所能. 志不养,则心气不固;心气不固,则思虑不达;思虑不达,则志意不实.志意不实,则应对不猛;应对不猛,则志失而心气虚;志失而心气虚,则丧其神矣;神丧,则仿佛;仿佛,则参会不一.养志之始,务在安己;己安,则志意实坚;志意实坚,则威势不分,神明常固守,乃能分之.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实意法腾蛇实意法腾蛇 实意者,气之虑也.心欲安静,虑欲深远;心安静则神策生,虑深远则计谋成;神策生则志不可乱,计谋成则功不可间.意虑定则心遂安,心遂安则所行不错,神自得矣.得则凝.识气寄,奸邪得而倚之,诈谋得而惑之;言无由心矣.固信心术守真一而不化,待人意率之交会,听之候也.寄谋者,存亡之枢机.虑不会,则听不审矣.候之不得,寄谋失矣.则意无所信,虚而无实.故寄谋之虑,务在实意;实意必从心术始. 无为而求,安静五脏,和通六腑;精神魂魄固守不动,乃能内视反听,定志虑之太虚,待神往来.以观天地开辟,知万物所造化,见阴阳之终始,原人事之政理.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不见而命,不行而至;是谓道知.以通神明,应于无方,而神宿矣.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分威法伏熊分威法伏熊 分威者,神之覆也.故静意固志,神归其舍,则威覆盛矣.威覆盛,则内实坚;内实坚,则莫当;莫当,则能以分人之威而动其势,如其天.以实取虚,以有取无,若以镒称铢.故动者必随,唱者必和.挠其一指,观其余次,动变见形,无能间者.审于唱和,以间见间,动变明而威可分也.将欲动变,必先养志以视间.知其固实者,自养也.让己者,养人也.故神存兵亡,乃为知形势.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散势法鸷鸟散势法鸷鸟 散势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间而动.威肃内盛,推间而行之,则势散.夫散势者,心虚志溢;意衰威失,精神不专,其言外而多变.故观其志意,为度数,乃以揣说图事,尽圆方,齐短长.无间则不散势者,待间而动,动而势分矣.故善思间者,必内精五气,外视虚实,动而不失分散之实.动则随其志意,知其计谋.势者,利害之决,权变之威.势败者,不可神肃察也.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转图法猛兽转图法猛兽 转圆者,无穷之计也.无穷者,必有圣人之心,以原不测之智;以不测之智而通心术,而神道混沌为一.以变论万类,说意无穷.智略计谋,各有形容,或圆或方,或阴或阳,或吉或凶,事类不同.故圣人怀此,用转圆而求其合.故与造化者为始,动作无不包大道,以观神明之域. 天地无极,人事无穷,各以成其类;见其计谋,必知其吉凶成败之所终.转圆者,或转而吉,或转而凶,圣人以道,先知存亡,乃知转圆而从方.圆者,所以合语;方者,所以错事.转化者,所以观计谋;接物者,所以观进退之意.皆见其会,乃为要结以接其说也. 《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损悦法灵蓍损悦法灵蓍 损悦者,机危之决也.事有适然,物有成败,机危之动,不可不察.故圣人以无为待有德,言察辞,合于事.悦者,知之也.损者,行之也.损之说之,物有不可者,圣人不为之辞.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故辞不烦而心不虚,志不乱而意不邪.当其难易,而后为之谋;因自然之道以为实.圆者不行,方者不止,是谓大功.益之损之,皆为之辞.用分威散势之权,以见其悦威,其机危乃为之决.故善损悦者,誓若决水于千仞之堤,转圆石于万仞之谷.而能行此者,形势不得不然也. 【注释】说:悦.悦,喜悦;本文引伸为增益,增益言辞或事物能使人喜悦.

《老子》 《老子》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老子》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老子》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老子》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老子》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老子》第七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老子》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涤除玄鉴,能如疵乎? 爱国治民,能无为乎?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老子》第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老子》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老子》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老子》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老子》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客; 涣兮其若凌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澹兮其若海; □兮若无止.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老子》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老子》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老子》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 《老子》第二十章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 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累累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馀,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老子》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老子》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多,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老子》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老子》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馀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老子》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老子》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老子》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智不割. 《老子》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老子》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远.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有果而已,不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老子》第三十一章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老子》第三十二章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老子》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知足者富. 强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寿. 《老子》第三十四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老子》第三十五章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老子》第三十六章 将欲歙之,必故张之;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故兴之;将欲取之,必故与之.是谓微明. 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老子》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镇之以无名之朴,夫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老子》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老子》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生;侯得一以为天下正. 其致之也,谓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正,将恐蹶.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誉无誉.是故不欲□□如玉,珞珞如石. 《老子》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老子》第四十一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 明道若昧; 进道若退; 夷道若□; 上德若谷; 广德若不足; 建德若偷; 质真若渝; 大白若辱; 大方无隅; 大器晚成; 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 道隐无名. 夫唯道,善贷且成. 《老子》第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老子》第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老子》第四十四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老子》第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老子》第四十六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老子》第四十七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老子》第四十八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老子》第四十九章 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老子》第五十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于死地,亦十有三. 夫何故?以其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路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用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老子》第五十一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老子》第五十二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袭常. 《老子》第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 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馀;是为盗夸.非道也哉! 《老子》第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 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馀;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邦,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老子》第五十五章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老子》第五十六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老子》第五十七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老子》第五十八章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 《老子》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啬. 夫为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老子》第六十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老子》第六十一章 大邦者下流,天下之牝,天下之交也.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 故大邦以下小邦,则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则取大邦.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邦不过欲兼畜人,小邦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所欲,大者宜为下. 《老子》第六十二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老子》第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老子》第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老子》第六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知此两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老子》第六十六章 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老子》第六十七章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老子》第六十八章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老子》第六十九章 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故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老子》第七十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而怀玉. 《老子》第七十一章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老子》第七十二章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老子》第七十三章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老子》第七十四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夫代大匠□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老子》第七十五章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老子》第七十六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老子》第七十七章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 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老子》第七十八章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 《老子》第七十九章 和大怨,必有馀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老子》第八十章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老子》第八十一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我上高中时,有一次参加学生会主席的竞选,初选战绩还不错,于是信心大增,开始挖空心思宣传自己,积极准备最后的选举。可最终的选举我却失败了,甚至连个部长都没有当上。我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整天无精打采,不想见人,感觉整个冬天都在为我而寒冷。 一天,老师将我叫到办公室,什么也没说,倒上一杯热水,又倒上一杯冷水,笑着问我:“如果我把它们拿到室外,你说哪一个杯子里的水先冻上?”我不假思索地说:“肯定冷水先冻上了!”老师一笑,说:“好,那咱们试一试。”他把两杯水拿到了窗外。过了一会儿,老师叫我一起來到窗前,令我惊讶的是,热水已经上冻,可那杯冷水还没有,我惊讶无语。老师笑了笑,对我说:“一颗燥热的心如这杯热水一样,在遭遇寒流的时候,更容易被冻结。” 老师又拿出一个冻苹果,切下两块,一块放在热水杯里,一块放进冷水杯里,然后问我:“你说,哪一个杯子里的苹果先解冻?”我犹豫了一下,害怕答错,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应该是热水杯里的先解冻吧?”可结果令我又是一惊,冷水泡过的苹果虽然外面包着一层薄冰,而整块苹果却是软软的,已经解冻了。而热水泡过的苹果,虽然外层是软软的,但它的内部却是硬邦邦的,没有解冻。我又是无语,老师对我说:“一颗冰冷的心如这块冻苹果,当它被燥热的水所浸泡的时候,解冻是漫长的,不如给它降降温,冻就会很快地解开。” 体会到老师的用心良苦,我便用一颗冷静的心去思考,突然间发现自己确实还不具备竞选的实力:学习中游,各项活动中见不到自己……想着竞选失败,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在后來的岁月中,我依然在热烈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只不过总要给自己炽热的心不时降降温,因为我知道:“追求得越是狂热,可能受的打击也就越大。但是,当心被失败的寒冷所冻结时,让心冷静下來,冻就会很快解开。”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慷慨的人,因为我喜欢送东西给别人。 买了新衣服,穿过几次或者根本没穿,不喜欢了就送给表妹。圣诞节、生日聚会收到许多玩具、饰品,挑出自己最喜欢的,剩下的随手送人。我周围的亲戚、朋友很多都接受过我的小礼物,他们一定喜欢并感谢我,我以为。 父亲却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这表面上看是慷慨,其实是吝啬。 对此,我不以为然。 有一天,父亲带我去拜访他的上司,过去他们曾是朋友。 上司热情中又多了几分矜持。父亲和他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他转身对老伴说:“把家里的苹果给他们带点儿。”父亲客气地谢绝,但他们执意要给。 回到家,我和父亲把箱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些皱皱巴巴、比鸭蛋大一圈的小苹果。我忍不住大叫:“什么破玩意儿!扔了都没人要!” “对,什么破玩意儿!你要永远记住这句话。当你把自己不喜欢、不需要的东西送给别人时,你得到的就是这句话!”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我想起以前送给别人的那些穿过的衣服、挑剩的玩具、饰物,当他们回到家打开时,他们也一定说过相同的话。 父亲说:“这些苹果至少告诉我们两个信息:第一,这是别人送的,如果是自己买的就不会放这么久。第二,这是他们吃不了挑剩的,扔了又觉得可惜,就顺便送给我们,想让我们感谢他们,结果却正相反。” 父亲看着我,继续说:“记住,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他会和你一样,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要么不送,要送就把自己认为最好、最喜欢、最舍不得的东西送给别人。” 父亲当年说的这句话,让我终生受益。现在,我再不随便送东西给别人了。

14岁的罗伯特?内伊是一位疯狂的“苹果迷”,更是一位游戏玩家,经常用苹果产品玩游戏。 在一伙同龄人当中,他的游戏是玩得最棒的,排名都是第一名,尤其是苹果的号称有最多玩家的“愤怒的小鸟””,对他来说,简单得很,通关很容易。在他对目前的手机游戏不再有更多的兴趣时,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我要自己开发一款手机游戏!他的想法得到了家人和朋友的一致支持。 内伊首先花了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查找关于游戏开发的资料,最终选择了软件开发商“安斯卡移动”的产品“科罗娜SDK”编写程序。此后,他在课后业余时间里,每天坚持编写几个小时的程序,遇上不懂得问题,他就往图书馆里跑。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终于编写了400多行的游戏代码,完成了游戏的设计开发。其实这款游戏主要集中了几款相似游戏的优点,再加上他自己对游戏的独到见解而已。他把他命名为“泡泡球”。 内伊的母亲通过网络联系上了苹果游戏开发的相关部门,希望苹果可以在其手机游戏商店里摆放儿子的这款游戏,苹果权威游戏开发工程师对此游戏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于是“泡泡球”作为第一个非苹果专业设计师开发的游戏产品破例进入了苹果的手机商店里。没想到,苹果应用程序商店免费发布这款游戏后的两星期内,下载量达到100万次,不久突破200万次,取代了“愤怒的小鸟”,成为最受欢迎的苹果免费游戏应用程序。 成功之后,内伊并没有加入苹果,而是在家人的支持下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公司Nay Games,名叫“内伊游戏”。提供大量的游戏下载,并且收取适当费用。这个网站每年游戏的下载量为内伊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是的,梦想不是用来想的。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追随的你梦想,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好,这样你的梦想才能实现!

2003年8月4日下午,我们一家四口在新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遭遇车祸。这时,距离最近的县城民丰,还有60公里;而所有的手机,都没有信号。如果在天黑之前不能得到救援,等待我们的,将是漫天的风沙,或者饥饿的狼群。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时,一辆小面包车,停在了我们面前。事后才知道,这是民丰县的长途客车。车上,是一些维吾尔族农民。他们要从县城回到一百多公里外的乡里去,前面的路还很远。但当他们得知我们的遭遇后,没有片刻犹豫,就把车让了出来。我永远记得那一刻:男女老少十几位维族老乡,拎着自己的行李,默默站在路旁,有如雕塑。他们身后,是无边的戈壁;肩头,是夏日的夕阳。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站了多久,何时才能回家。但我们知道,当晚,沙尘暴席卷南疆。那些为我们让出车子的维族老乡们,会不会遭遇沙暴呢? 风沙肆虐的地方,不但没有“道德沙尘暴”,反倒有着道德的绿洲和清泉,这似乎是一个奇迹。但这岂非恰好证明天良无处不在?是的,我们跟那些维族老乡,非亲非故,陌路相逢。他们并没有义务一定要管我们,也有理由和权利为自己的损失索取赔偿。然而他们什么话也没说,让出了乘坐的汽车。也许,他们只是觉得我们更需要它,只是不忍心看见我的孤立无援。 这,就是孟子所谓“人皆有之”的“恻隐之心”了。之所以“人皆有之”,是因为道德会有一种“社会性遗传”。它无关乎信仰,也无关乎教化,因为它原本就是人的“天良”。 所以,道德永远不会沦丧,天良也永远不会泯灭。只不过,有时也许需要唤醒。

周末,回家看望母亲,家里静悄悄的,一只猫安详地卧在阳光下花园的一角。 奇怪,母亲呢,我有些怅然,迷茫间,我听到低低的唱声,是越剧的腔韵。原来母亲坐在楼上阳台温软的阳光下,戴着老花镜在绣花,嘴里还悠闲地哼着曲。 我们一个个从母亲身边飞走,辛苦大半生的母亲,终于可以清闲地享受一个人的快乐时光了! 我的一位邻居,自女儿去省城读大学,就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周身不畅,不是头疼,就是腰疼,要么失眠,去医院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医生说,是心理引起的。子女大了总归要离开父母的,要学会给自己松绑,给忙碌惯了的生活,来杯下午茶。 婚姻中也要学点“留白”的艺术。从前的女同事,不时接到老公殷切的电话,询问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像是在热恋中。中秋聚会,天晚了,老公催促她快点回家。一向温雅的她,脸上露出了愠怒,说像他的私有财产,被捆绑起来。其实夫妻亲密应有“间”。 现代人所谓的压力太大,多半是自己不会调适生活,没有自己的爱好之花,点缀在生活这件衣衫上。让人生多点留白,一张一弛间获得一种平衡。有的生活,像一些老城区,密密挤挤,见缝插针建满房屋,没有休闲的去处,这种环境,多半不受人喜欢。相反新建城区,多是绿荫夹道,适时地留一处草地花园,因优雅的环境,房价也一直处于高位。 人生之弦不必调得太紧,也要懂得间隔放松自己。曾有人问钢琴家鲁宾斯坦:你如何将钢琴的音色处理得这么超凡入圣?鲁宾斯坦只是笑了笑说:我的弹奏技巧并不比别人好。不过“停顿”,是艺术的精华所在。 其实人与人交往,也要注意“留白”的艺术。我认识一女孩小燕,每次见面,她就像喝了会说话的酒,似乎没有终结的意思,她始终是谈话主角。学会倾听,给谈话留个空白,给别人一个缓冲。古人云:话到舌间留半句。就蕴含了一定的谈话艺术。言语如江水滔滔并非口才好,有时,恰会让人产生反感。适时的停顿,眼神的探寻和交流,会让交谈在一种默契中缓缓流淌。 正如公路一样,一段直路后,必有一段弯道,过分平坦的大道容易使司机疲劳,分散注意力,易出事故。而设计弯道的目的,好似行程的“留白”,给大脑缓和,是为减少事故隐患。 留白,就是给生活的天空嵌上星星,让生活有亮的光束。趟过岁月的烟尘,修炼一种与世无争的悠然,竹叶杯中,吟风弄月,是一种闲适,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遇见她是在一次笔会上,她穿了件白底蓝花旗袍,婉约如一首宋词,举手投足间透着清雅之气。随后的两天,我发现吃自助餐时,很多人盘里堆很多,结果又吃不完,而她从不浪费一米一菜,还似乎很喜欢吃苦瓜。 面对众多美味佳肴,她为什么独恋苦滋味?同在一张桌上就餐的我,跟她渐渐熟络起来,趁着聊兴正浓,抛出心底的疑惑。她盈盈一笑,讲起一段往事。 她出身于贫寒的农家,为了供她上学,父母节衣缩食。可是,自从到了一所重点高中,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别的同学吃的穿的样样好,只有她衣着陈旧,甚至为了省钱,每顿都买最便宜的菜。 同学们议论的时尚话题,她一句也插不上嘴,那些对她来说太遥远。她成绩平平,很少有人注意到她。她觉得自己像流落到一座孤岛上,四周是漫无边际的寂寞,渐渐消磨去她的信心。 到了高二那年,她以为日子仍会流水般静静淌过。有一天,新来的语文老师说,有位同学的作文,写得实在是好。他大声诵读,没想到是她的文章。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夸奖,她低着头,笑意一点点漾开。 这以后,老师经常在课堂上读她的作文。他还跟别的班的老师说,我们班有位女生文章写得飘逸,有灵气,能写出那些词句的学生,很不简单呢。 老师不知道的是,每到周末,同学们都出去玩了,她独自到校阅览室看书。在孤单的日子里,读书,成了她唯一的快乐。她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莲一般的心事,洇开在纸页上。 不久,老师发现每到单元测验,她的成绩并不理想。她清瘦的脸庞,漫不经心的眼神,让老师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应该跟她谈一谈。 她来到老师宿舍,神情拘谨,双手紧张得不知该放哪里好。老师笑吟吟地说,我炒了几个菜,咱们一起吃顿饭。菜很快端上了桌,豉汁拌苦瓜、苦瓜炒鸡蛋…… 老师热情地招呼她,吃菜吃菜。她伸出筷子,夹起菜,闻起来香香的,吃起来微苦。老师说你吃得惯吗?她说,这在乡下是家常菜,可清热解暑。 老师意味深长地说,苦瓜虽苦,却是一道好菜。生活原本也如此,要学会苦中作乐,以苦为乐,苦是人生的良药。她怔住了,低头思索着。老师接着说,你冰雪聪明,老师相信你会很出色……老师的话,句句敲在她心上,她的脸红了。 从那以后,她把全部心思用到学习上,成绩有了很大提高。那年高考,她顺利地考上了一所外地的大学。跟随通知书一起到的,还有一封信和汇款单。信是老师写的,他说,祝贺你考上大学,并获得了助学金。 她走进了大学的校门,书本如张着白帆的船,带她遨游知识的海洋。大学毕业后,她在城里找了份工作,并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再后来她结婚成家,日子过得活色生香。 时隔二十余年,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她又见到了老师,说出藏在心里的话:谢谢老师对我的鼓励,此外,我还要感谢母校,给我发放了助学金。 老师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有同学忍不住说:哪有什么助学金,老师把自己积攒的钱拿了出来,同学们知道后,也都或多或少捐了些。 望着一张张亲切的面孔,她心里溢满了感动,朝着大家弯下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片刻后,周围响起如雷的掌声。 我们无法选择出身,但绝不要因为贫穷,而甘于平庸,失去乐观向上的心。当你把贫穷当做一种砥砺,它不再是心灵的包袱,将化成坚强的动力,引领你更好地追求尊严和幸福,拥有绚丽多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