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前,永嘉县一位新上任的丁知县,他性情刚直,为官清正,办事认真。一日,丁知县坐在大堂批阅诉状,突然门口传来一阵争吵声,抬头一看,见一个后生和一个乡下人拼死命争夺着一只大白鹅,边骂边走进公堂来。丁知县喝问道:“你们两人为何在此大吵大闹?”那后生抢先说:“老爷在上,我住在东门城门头,早上拿米糠在门口喂鹅,这个乡下佬趁我转身进屋的时节,捉走我的大白鹅,被我逮牢了,还不肯还我,请老爷为小民做主。”丁知县又问乡下人:“后生说你偷他的鹅,这事是真的吗?”乡下人胀红着脸,气呼呼说:“老爷,这只鹅明明是我从楠溪带到城里给丈人的。我刚从舴艋船上岸,这无赖就过来,硬逼我把鹅卖给他。我不卖,他就抢,还诬告我偷他的鹅。小人讲的句句是真话,求老爷明断。”丁知县问他们有没有旁人可以作证,两人都说没有。“没有?”丁知县想了想说:“既然没有旁人作证,那就叫鹅自己讲吧!”他叫差役拿来张大白纸,摊在大堂上,把鹅放在纸上,盖上箩筐,吩咐两人在旁等候公断。一会儿,鹅在箩筐下面“扑扑”拍了几下翅膀。丁知县听见响声,忙叫差役揭开箩筐,看看鹅到底画了什么字。差役不懂得丁知县说话的意思,揭开箩筐看了一看,就禀告说:“鹅什么字也没画呀,只拉了一堆屎。”丁知县皱起眉头,讲:“你们当差多年了,还恁糊涂,快再去仔细看来。”差役不敢怠慢,捂住鼻子,凑近鹅屎细细辨认。看了半日,还是没看出名堂来,只好硬着头皮回禀丁知县讲:“老爷,纸上只有一堆青绿色的鹅屎,奴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字。”丁知县听了点点头,就叫两人上堂听判。他指着大白鹅对乡下人说:“鹅自己招认是你的,你把它带走。”又转身问那后生说:“你服不服本官判决?”后生还硬说鹅是自己的。知县大怒,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在本官面前耍花招。谁不晓得鹅是边吃边拉的。乡下人拔青草喂鹅,它拉的屎是绿色的;你呢,刚才说用米糠喂养,那么鹅拉出的屎一定是黄色的。你自己来看看,这只鹅拉的屎不是绿的?你年纪恁轻,就欺侮乡下人。来人呀,给我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永乐年间,有个秀才进京赶考,因为盘缠不多,路上半吃半饿。有一天,他正走得肚子咕咕叫时,刚好有个妇人送饭到田头给丈夫吃。秀才看着香喷喷的饭菜,直流日水,但又怕丢面子,不敢讲,只好装出一副斯文的样子,问一个做农人:“请问阿兄,前面多远才有村庄?” 这个农夫看秀才的模样,问他饭吃了没有。秀才说;“小生是上京赶考的,眼下前不见村,后不着店,尚未用饭。”做农人听后,说:“你既是个秀才,我出个对子的下联,请你对上联。对得好,我的饭就给你吃l”秀才心想:庄稼汉有多大的本事,也敢出对难秀才?正好我肚子饿,这顿饭准是送我吃了白就说:“你就说吧里”做农人不慌不忙地举着饭碗说:“谷黄米白饭如霜。”秀才听后,头都忖晕了,还想不出上联,只好上路走了。 秀才走着走着,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不知朝哪条路走。刚好有个小孩赶着羊群过来,秀才就问:“小弟,此去京城,该走哪条路?”小孩听他说是进京赶考的,也要出个对子让他对,说:“先对个对,然后再教你走哪条路;对不来,劝你还是回家的好。”秀才心想:牧童出对会有什么难对的呢?就催他出对。牧童随口说:“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羊哮哮。”秀才一听这对子,又对不来。牧童嘻嘻笑,赶着羊儿走了。 秀才只好碰运气,向大路走去。走了几里,看到河边有位老人在钓鱼,上前恭恭敬敬地施礼说:“请问老伯,此去京城应从哪条路走?”渔翁头也不抬地问:“客官进京有何贵干?”秀才说:“小生是进京赶考的。”钓鱼翁说:“既是上京的举子,那好,老汉刚刚想到一副下联,还欠一个上联,你若能对得上,今晚就到寒舍住一夜,明天再送你上路。”秀才说:“好。”渔翁就说:“一鱼一尺,量量九寸十分。”秀才愣了半天,对不上来。渔翁看他那个样子,就收起鱼竿,头也不回地走了。 秀才历尽干辛万苦,直至第二年正月十五才赶到京城,考试已经考完了。他身上又没钱,只好沿街流浪,看见一个穿得齐齐整整的客人正走进一个饭馆。秀才想吃饭,后脚也就跟了进去。这时,只见那个客人对着桌边几个喝酒的人拱拱手说:“我有一个对子,请者位对一对旧光、月光,天下一统。”那些人听了大眼看小眼,没一人能对得上。 这时,秀才突然有了对句,就壮着胆子高声对:“君乐、巨乐,永乐万年。”出对的客人一听,好满意,就问秀才是哪里来的。秀才说:“干里到京,盘缠用尽,身无分文,未曾用饭。”这客人就点了好几样菜,陪秀才边烤火边聊天。这客人又出上联求对:“火红炭黑灰似雪。”这时秀才正端起饭碗吃饭,一听客人的对子,就想起路上做农人所出的下联,立刻对上去:“谷黄米白饭如霜。” 客人听了,赞声“好”。秀才吃饱了饭,精神好了许多,随客人走到一个水池旁口客人见池中有一头石雕水牛,头露水面,又念一联;“水牛落水,水淹水牛头,牛呸呸。”秀才忙用牧童的下联对上:“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羊哮样。”客人觉得秀才对得好,就拿出银两送给秀才,让他在京城住下,约定来日再谈。 当时正值三年大考之时,三场考毕,朝廷选不上拔尖的人才。永乐皇帝正为此发愁,就一个人微服出访,正巧碰上穷秀才,连对三对都对得很贴切。永乐皇帝很高兴,回宫后,就要主考官对秀才面试。太监请来秀才,主考官见门外池塘里有十只鸭子在戏水,随口就出了一对;“十鸭于身,数数三双四只。”秀才想起溪边渔翁的下联,就对:“一鱼一尺,量量九寸十分。”主考官大喜,立刻面奏永乐皇帝,永乐皇帝就钦点秀才当了头名状元。

北宋末年,朝廷破大辽,伐田虎、王庆,征方腊,军费开支大增,财政匮乏,又值金兵开始向南挺进,人心惶惶,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宋徽宗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谕谏议大夫安焘出班奏道:“如今金兵南下,兵荒马乱,只可利用海上通道,北上高丽,互通有无,以补国库之不足。”宋徽宗听了安焘的话,觉得十分有理,就决心扩大海外贸易,派人前往高丽等国。为了能顺利到达高丽,宋徽宗下旨镇海招宝山船场即刻动工,建造万斛神舟二艘,并谕赐名为“循流安逸通济神舟”和“鼎新利涉怀远康济神舟”。到了宣和五年,“循流安逸通济神舟”和“鼎新利涉怀远康济神舟”终于建造成功了。这两只神舟长300尺,宽65尺,两杆桅竿一杆高十丈,另一杆高八丈。号称“万斛神舟”。远远望去,这两艘神舟像两座小山漂浮在碧波之中,煞是壮观。谕谏议大夫安焘向宋徽宗推荐了给事中路允迪作为大宋使者,以中书舍人傅墨卿、奉议郎徐兢为副使,出海赴高丽。五月,正是初夏季节,镇海口风和日丽,海平浪静,二艘神舟,六艘客船,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船队,聚集在镇海利涉道头,整装待发。宋徽宗特地派遣中使武功大夫容彭年为特使,在镇海城内总持院做了七天七夜道场,并在招宝山下新建了昭利庙,以祈求海神保佑船队的平安。五月二十四日,正是黄道吉日。庞大的船队金鼓齐鸣、彩旗飘扬,甬江两岸人群攒动,镇海城内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齐聚江边,都来观看这千载难逢的壮丽景观。吉时一到,中使关弼率明州及镇海官员齐登招宝山焚御香祈祷,望洋再拜。愿苍天有眼,保佑我大宋船队一路顺风,平安归来。一路上果然是风平浪静,不到一个月,船队就顺利到达朝鲜半岛。这时候,整个高丽国沸腾了,朝野轰动,不论是贵官达人还是平民百姓,都纷纷涌向神舟停泊的码头,以一睹神舟风采为快,人们望着这巨大而又富丽堂皇的神舟,无不为之欢呼赞叹。允迪一行在高丽国拜会了高丽国国王王楷和各位大臣, 就从高丽回国,船队满载着各种货物一路顺风过了竹岛,快到黑山时,忽东南风暴发,狂风暴雨向着船队扑面而来,几艘神舟桅折舟倾,船员人人恐惧,进也不能,退也不能,偌大的船队眼看就要被海浪吞噬在茫茫大海之中。允迪在情急之中,率领全体官员冒着大风大浪跪拜船头,祈求上天平风息浪,保佑船队平安回国。忽然间,南方飘来一片祥云,云头上一个妇人的身影若隐若现,此人面慈目善,罗袖长裙,手提红灯,似观音而不是观音,象王母也不是王母。神女缓缓降落在“通济”号神舟面前,半云半雾,她对大家说:“尔等不必惊慌,我乃湄州林氏妈祖,玉帝知你们有难,命我前来指引你们回到大宋,快快随我来吧!”说着就腾空而起,向着西南方,缓缓而去。尽管海上暴风依旧,但妈祖所过之处却是风平浪静,波澜不兴,允迪大喜过望,命令船队紧紧跟上。过了三天三夜,妈祖对众人说道,“再往西不到十里就是蛟川大浃江口,前途已无险情,护送至此,我去也!”话音未落,妈祖已是影踪不见,允迪及全体船员望空叩拜,感谢妈祖救命之恩。不多时,招宝山已遥遥在望。众人在历尽艰险以后,终于回到了镇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允迪等人回头看看自己的船队,十船九损,有的折了桅杆,有的掀了舱顶,五颜六色的锦帆旌旗更是七零八落,破残不堪。 几天后,允迪等人回到京城,宋徽宗闻讯召见了允迪和副使傅墨卿、徐兢,并详细询问了出使高丽的情况。允迪等人就将当时海上遇险,遇妈祖相救的事奏告皇上。并对徽宗说:“臣等奉旨出使高丽,遇暴风雨而不至鲸鲵之腹,皆妈祖之力也,望圣上能诏封妈祖,以报相救之恩。”“妈祖乃是何方神圣?”宋徽宗问道。“启奏陛下,” 谕谏议大夫安焘躬身答道:“妈祖姓林氏,福建莆田人,乃是本朝都巡检林愿之女,生而神灵,能预言人祸福。没后乡人立庙于湄洲之屿。被乡人尊称为妈祖。”宋徽宗闻讯大悦,即下诏曰:“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允迪等出使高丽,途遇飓风,船队几近复溺,幸赖湄州林氏奉天意相救,使将溺之人不至鱼腹,国之财物不至飘零。为昭其功绩,特册封林氏为天妃,号顺济夫人,并赐“顺济”庙额。旨到之日,着镇海地方兴建天妃宫,岁岁祭祀。钦此。”从此以后,妈祖被尊为最高海神,成了海上航行安全圣母。元、明、清历代皇帝多次册封妈祖,其封号也从天妃上升到天后,而四海龙王则成了妈祖的属下。直到今天,镇海一带还流传着当年宋徽宗册封妈祖的故事呢!

雍正三年,这一年的大暑正是农历六月初一,刚刚上任七八天的建州知县程文鹏正坐在县衙与师爷闲聊,忽然捕快彭健匆匆跑来说:“秉报大人,城南门外不知从哪跑来了一匹赤炭马,只站在城门前奋蹄嘶鸣,所有人都近它不得,轰又轰不走,拉又拉不住,守城军士不知该怎么办,请大人定夺。” “噢?”程知县来了兴致,对师爷说,“走,一起去城外看看。” 外面正是酷暑难当,程知县等人顶着炎炎烈日来到城南门外时,官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程知县顾不得这些,下轿让彭健驱开看热闹的百姓,上前一看,果然有一匹浑身上下红得像火一样的高头骏马,时而不安地打着响鼻,时而腾挪跳跃昂首嘶叫,守城的兵士们吆吆喝喝却不敢靠近。程知县抬步上前,鼓健拦着叫道:“大人当心,这畜牲踢人的。” 可也奇了,这匹马一见程知县,蓦地立住了蹄,连乍立而起的鬃毛也顺伏了下来。程知县摇着折扇走到马身前,随手给马扇了几下凉风,那马竟温顺地把头垂下靠向程知县的胸前。众人都看呆了,程知县也好生奇怪,上下仔细打量那马,拢过了马的缰绳递给彭健,令彭健跟在轿后牵马回城。 程知县吩咐彭健将马暂养在县衙后槽。回到后堂坐下,心中颇为蹊跷,却听师爷低声嘀咕着:方才那匹马,分外眼熟,是谁的马呢? 二过了两天,彭健又来秉报,那马两天来不吃不饮不睡,时时在槽头挣着缰绳烦燥嘶鸣。而今天一早,彭健出去遛马,那马在经过一排店铺时,突然挣脱了缰绳冲倒了一个乡绅模样的中年人。马咬住那中年人手中拿的一柄银如意死拖不放…… “那个人呢?”程知县问。 “已被小的带回衙内,着人看管。”彭健说。 程知县叫上师爷,和彭健一同去后槽察看。那马见了程知县,却又安静下来,马头挣着缰绳向程知县跟前凑。 程知县令彭健拿来水桶给马刷洗。彭健刷着刷着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程知县忙问。 “大人请看——”彭健用刷子指着马臀。程知县上前细看,蓦地笑了,回头看着师爷说,“师爷,你还没认出这匹马来吗?” 师爷说:“小人眼拙,我还是没……” 程知县说:“那恐怕得由已经告老还乡的前任知县亲自来认喽?” 师爷说:“大人的意思是?” 程知县点手叫师爷到近前一同来看,马的右臀上烫着一个印记,一个圆圈,中间一只三角,师爷恍然大悟——驿马,怪不得这么眼熟,它每月必到县衙来一次,传递公文。 “对!”程知县击掌道,“我说这马怎么看见本县就一见如故,它认的不是我,而是本县的官服。师爷,上司公文按例当月初一,就是大暑那天就该到了吧?现在马在人无,内中必有隐情。” 程知县立即派彭健乘快马速去官府邮路的前一站兴城打探。次日拂晓彭健就返回来了,还带回一名年轻后生。彭健带回兴城知县的一封信,信上说官府邮差方纪武三天前就如期离开兴城了……而随彭健同来的后生就是方纪武的弟弟方纪文。方纪文一见那马,失声叫道:“老爷,这正是家兄的马,家兄在哪里?” 程知县想了想,带上属下及方纪文,再次把马牵出南门外,程知县吩咐将马放开。 就见那马转身一口气跑到浴马河边,却又不饮水,只向水里走,将身子浸得透湿,上了岸顺一条官道跑去。程知县等人紧随马后。 马跑到一处三岔路口前站下,一动不动地让身上的水流到地上,不一会地上就聚起了一滩水迹。烈日很快将马身上烤干了,那马回身再次跑回河边,又将身浸湿,回到岔路口站下。 这马在干什么?在自浴不成?程知县和师爷面面相觑。 突然方纪文跑过去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马见了立即跨上前一步,用身体为方纪文遮住骄陽,马身上的水流在了方纪文的身上。 “老爷——”方纪文翻身而起,哭诉道,“家兄曾对草民讲过,有一次他在邮路上中暑晕倒,就是这马如此这般地救了他,现在家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爷要为草民作主啊。” 程知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吩咐回衙,立即提审那个中年人。三当程知县让彭健把那柄银如意拿给方纪文看时,方纪文当即认出,这正是他兄长之物。 程知县击鼓升堂。 那中年人姓桑,名叫桑固。是城里一家茶叶店的掌柜。程知县问起他手里的银如意,桑固支支吾吾,先说是自己的家传之物,后被方纪文指出如意上刻着的方字,又说是去奉天进货时捡的。 “一派胡言!”程知县重重一拍惊堂木,“那方纪武明明在城南官道上失踪,他的东西怎么跑到千里之外的奉天去了,来呀,大刑侍候!” 桑固慌了:“大人息怒,小人愿招。” 原来这桑固有个相好,是南城外妓馆碧香阁的鸨娘野莲花。如意是野莲花给桑固的,让桑固当了或者卖了,给她换些钱。桑固不知其中究竟,就大摇大摆地拿在手里。程知县立即着人拘来野莲花。野莲花倒爽快,招认这银如意是一个嫖客给她的。来她妓馆的九流三教什么角色都有,有的人没有银子,就用一些实物抵账。但这个银如意是哪位客人抵给她手下姑娘的,她却想不起来了,都怪这两天生意太好客人太多了…… 程知县摆手打断她的废话,命她带路出城查看。 城南门外浴马河边有个叫南坝子的热闹集镇,碧香阁左傍醉仙酒楼,右挨逍遥赌馆,就开在集镇的正中。难怪野莲花夸口,这里确实熙熙攘攘人流如梭,诸色人等不是出酒楼入赌场就是直奔碧香阁,兴高采烈醉醺醺地要姑娘。程知县查看一回,让人暂放了野莲花,吩咐她生意照做,不许乱说乱走,随时候传。又暗中派了得力差役监视碧香阁及四周动静。 程知县再次来到了赤炭马浴身滴水的地方,他发现,那三岔口一条路正面通往南城门,右侧一条则通往南坝子。而左侧的一条,则绕过一片榆林,蜿蜒地消失在榆林背后。 “那是什么所在?”程知县指着榆林方向问师爷。 师爷告诉程知县,那是当年摄政王多尔衮移民屯田之地,屯民都是些退役兵士,年深日久形成了一个不足百户的小屯子,现在叫揽军屯。程知县叫过彭健,对他如此这般地吩咐一番,彭健领命向揽军屯而去。 彭健很快打探明白,揽军屯里基本都是些庄田佃户,内中有一屠户,名叫焦三儿,此人嗜赌,近日来突然出手阔绰,频频出入赌场酒楼。 这天,焦三儿又来到逍遥馆豪赌。碧香阁那边的野莲花已经得到了程知县的吩咐,派个小厮来叫焦三儿。 焦三儿捂着右胯,一拐一拐地跟着小厮走进碧香阁,见厅里坐着一个秀才,边品茶边挑挑捡捡地翻看着姑娘们的水牌。野莲花见焦三儿来了,忙拿起那只银如意迎上来翻脸堆笑:“哟,这位客爷,这支如意是上次您留给我们的吧?” “咋了?”焦三儿问。 “客爷呀,您这支如意是假的呀。” “啥?”焦三儿一把抓过如意,掂了掂,又仔细看着,“这怎么会是假的呢?怕是妈妈不识货吧?” 那秀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哗地抖开折扇,慢条斯理地说:“焦三儿,这么说这如意真是你的了?” 焦三儿一转身,眼里射出凶光:“关你什么事?” 秀才面色一变:“给我拿下!” 彭健等众捕快一拥而入,放倒焦三儿。四焦三儿在大堂之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程知县盯了焦三儿半晌,突然吩咐来人,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光着屁股的焦三儿,右胯处一片汤盘大小的青紫淤痕赫然可见。 “焦三儿,你那伤痕是哪里来的?讲——” “是、是草民喝醉了酒,摔的。” 程知县微微一笑:“好个钢牙铁口的无赖泼皮,只怕你是被马踢的吧?” 焦三儿头一低,又不吭声了。 彭健匆匆上堂,将一物呈给程知县,程知县验过,令彭健将此物掼到焦三儿面前。 程知县一拍惊堂木:“焦三儿,这是从你家中搜出的褡裢,你睁眼看看那上边绣的是三个什么字?” “草民不识字。”焦三儿说。 “那本县告诉你,是方纪武,胆大泼皮,事到如今你还狡猾抵赖,来呀,把这泼皮给本县架出去!” 差役们把焦三儿架到校军场,牢牢地绑在标柱上。程知县看着他说:“焦三儿,你不认账不要紧,一会方纪武那马定会认得你。牲畜不伤无罪之人,本县今天倒要看看那马会不会冤枉了你!”程知县吩咐彭健:“放马过来!” 赤炭马一见焦三儿,竟分外眼红,咴咴叫着踏着铁蹄狂奔而来,焦三儿被绑在标柱上动弹不得,吓得魂飞天外连声惨号:“老爷饶命,草民招认——” 大暑当日,方纪武中暑落马晕倒在三岔口边,赤炭马一趟趟跑到浴马河边浴身救主,当马第三次跑向河边时,由家中去南坝子的焦三儿从此路过。他伸手去扶方纪武时,发现方纪武褡裢里有些银子,里面还有一支沉甸甸的银如意,焦三儿顿时起了歹意,用杀猪的短刀刺死了方纪武,正赶上这工夫赤炭马从河边回来了,目睹主人被害。焦三儿却喜出望外,今天走运,又来了一笔活财。焦三儿上前牵马,不料那马竟飞起一蹄,正踢在焦三儿的右胯上,而后回身狂奔逃走。焦三儿怕坏事,忍痛把方纪武的尸体背到榆林深处,又回家取来锹镐,将方纪武的尸体深埋…… 程知县破了此案,将焦三儿押入死牢,秉明刑部,秋后待斩。 程知县就将赤炭马收养下来。不出半年,马抑郁而死。

清朝年间,邓州城里有个五十多岁的剃头匠,名叫张宗顺,此人自小投师学艺,尽得师父真传,加之他聪慧伶俐,刻苦钻研,而立之年便在城里小有名气。几十年过去,他的剃头手艺日臻精湛,刀法娴熟,炉火纯青,特别是他操刀刮胡子那一手漂亮活儿,更令人拍手叫绝,不但让人觉得是一种心旷神怡的享受,而且就连满脸硬茬子的络腮胡顾客,都感到惬意非常,再加上张宗顺每每在给客人剃头刮脸之后,还给人家掏掏耳屎,捶捶肩窝,按摩腰眼,那真叫人爽之又爽,舒坦不已。因此,一年四季他都是个大忙人,活路应接不暇,甚至连地方上一些达官贵人绅士名流,都不惜屈尊放下架子,亲自登门光顾。且说这天早上,张宗顺刚刚下掉铺板门,外面就涌进来四五个老顾客,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自觉地坐在板凳上等候。张宗顺吩咐徒弟给他们一一端上茶水后,满脸堆笑地问:“今天哪位爷先来?”坐在板凳头起的老赵头当仁不让地走过来,坐上了理发椅子。张宗顺拿起白生生的围裙“啪啪”一抖,便搭在了老赵头身上,刚要端起黄铜洗脸盆给他洗头润发,忽见老赵头猛地跳起身离开座位,三两下子扯掉了身上的围裙,毕恭毕敬地站立一旁,其他几个坐在板凳上的顾客也“刷”地站起身,垂手而立,张宗顺奇怪地转过身,就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本州父母官李大人,一个是陌生的中年汉子。李大人进得门来,不等张宗顺开口问候,就开门见山道:“张师傅,今天我给你领来一位贵客。”接着,他介绍说,“这位是京城的一位王爷,公干到此,王爷听说张师傅剃头手艺是本地一绝,特来见识一下,你可要小心给王爷伺候好了,本官有赏!”张宗顺一听说是王爷驾临,顿时心中一紧,这可不是一位好伺候的主儿,万一手头上有个闪失,砸了招牌封店铺是小事,弄不好连吃饭的家伙就得搬家!惊慌之余,张宗顺连忙躬身抱拳,拱手施礼,将王爷扶上座位,并叫徒弟从里间房屋拿出一副新围裙,搭在王爷身上。一切准备停当后,张宗顺这才敢抬头正眼看王爷的尊容。岂知他不看还好,这一看,又使张宗顺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咋?这位王爷长得倒是相貌堂堂,浓眉大眼,只是他的那颗脑袋与常人不同,说圆不圆,说扁不扁,说光不光,说凹不凹,就像是河滩上的料礓石似的,反正不是一颗好剃的头。另外还有王爷右边的那只眼睛,让人看了也心惊胆战,眼珠子歪斜不正,黑的少白的多,嘴角还几乎被拉到了右耳朵上,半张脸不时地微微抖动,显然,这是一副面部中风留下来的后遗症。对于这样的顾客,张宗顺也曾经遇到过一些,没少练过手,所以剃头的活路,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刮胡子这道工序上,要是一刀不慎,就会将人家的脸皮刮破,因此,干这种活时必须小心谨慎,方能万无一失。好在张宗顺艺高人胆大,只见他凝神屏气,推、理、梳、剪,不消半袋烟工夫,就把王爷这一颗难剃的头,侍弄得有模有样。接着,张宗顺把一个干净的毛巾扔到热水中浸泡片刻,然后贴敷在王爷脸上,趁这当儿,他将剃刀在黑糊糊的荡刀布上“噌……”来回磨了十几下,揭开毛巾开始下刀刮脸。不料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张宗顺的剃刀刀刃刚刚接触到王爷的脸皮,王爷却不由自主地猛一抖动,张宗顺顿时惊得心慌意乱,手一哆嗦,竟刃走偏锋,生生在王爷的右耳朵后边割开了一个二指多长的大口子!只听王爷“啊”地一声惨叫,头一歪,就昏迷过去了。这一下非同小可,不仅张宗顺吓得面如土色,当即跪地频频叩头,就连李大人也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斥责张宗顺:“你是怎么搞的,不想要脖子上的六斤四两啦!”此时的张宗顺也被吓得迷糊了,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他徒弟脑瓜机灵,连忙端来一盆加入细盐的清水,给王爷清洗伤口,哪知道越洗反而越不干净,鲜血越流越多,顷刻间洗脸盆中一片血红,王爷疼得像是杀猪一样号叫不已,李大人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这工夫,张宗顺有点清醒过来了,他急中生智,跑到灶火间里,伸手从锅底抠出一把黑糊糊的烟灰,按到王爷的伤口上。说也奇怪,这黑糊糊的锅底灰往王爷伤口上一按,倒真的很快就止住了流血,不过王爷还是疼得忍不住发出“唏唏溜溜”的呻吟声。张宗顺见王爷稍微好了些,便又“扑通”跪到他跟前,头磕得就像是捣蒜一般。好在这位王爷是个善良之辈,他挥了挥手,说:“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嘛,以后干活时小心一些就是了!”李大人见王爷没有怪罪张宗顺,便也卖了个顺水人情:“王爷大人大量,不追究你,你还不赶快谢谢王爷?”张宗顺这才连声道谢,之后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王爷觉得不太疼了,就与李大人一起走了。直到王爷走后两个时辰,张宗顺还是满身冷汗未干。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张宗顺只要一掂起剃刀,仍然心有余悸,生怕再出现这样偏差,让自己的声誉毁誉一旦,所以干活的时候就格外的细心。转眼几天过去了。这天早上,张宗顺的店铺刚刚开门,就见一个衙役打扮的人走进门来,对张宗顺拱手一礼,然后说:“张师傅,小人奉李大人之命,请你去衙门一趟。”张宗顺一听,心想不妙,定是王爷那事出麻烦了,唉!是福跑不掉,是祸躲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咱小小一介草民,此时只能听凭人家宰割了,再说祸事是自己闯出来的,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做敢当,去就去,大不了就是掉脑袋嘛!张宗顺来到州衙,却没有被送上公堂,而是被领到了客厅。他一进门,就见李大人满脸是笑地迎上前来,热情地拉着他坐下,说:“张师傅,你可是为本官长脸啦,本官一定要好好地犒赏你。”张宗顺莫名其妙,迷茫地看着李大人,不敢接话茬。这时,只见客厅里头传出一个人的声音,说:“不但你要犒赏张师傅,本王爷也要给予重赏!”随着话音,侧门处走出一个人来,张宗顺一瞧,这不是王爷吗?就连忙下跪叩头。王爷一边说着“免礼,免礼!”一边亲自上前扶起张宗顺。张宗顺起身致谢后,就想看看王爷耳朵后边的伤口怎么样了,哪知抬头一看,把他惊了个目瞪口呆,王爷的右眼珠子不斜视了,嘴巴也不往右耳朵那边歪扭了,脸皮更不颤抖了,跟正常人一模一样!这下子张宗顺傻眼了,难道前几天王爷是拿自己寻开心,故意装中风捉弄自己的?王爷仿佛看透了他心思,哈哈笑着,口齿清晰地说:“张师傅,别再猜疑什么了,我真的是中风两年多了,御医们都没有治好我这个后遗症,没想到被你这一刀给矫正过来了,你说我能不重重地犒赏你吗?”张宗顺老老实实地说:“王爷,小人根本不懂什么医术,没有治病的手段,这一刀确实是歪打正着,王爷您不治小人的罪就算福气了,哪里还敢要王爷犒赏啊。”王爷亲手给张宗顺封了五十两银子之后,又叫人拿出来一块长五尺宽三尺的木制匾额,手握狼毫,凝神敛气“刷……”写下了四个金色大字——神刀一绝。张宗顺伸头一瞧,落款竟是载沣。且说张宗顺接受了王爷和李大人的赏银,抱上匾额回家之后,却没有敢将匾额挂到门楣之上,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失手惹祸又因祸得福,真的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医术岂能是这样简单这么容易的?可是话再说回来,王爷亲赐的匾额,要是不往外挂,王爷会不会怪罪自己呢?也是事有凑巧,就在张宗顺左右为难的时候,他老家里托人捎来口信,说他哥哥中风了。张宗顺连忙回到老家,仔细一看,哥哥左边已经半身不遂,但是面部的症状居然与王爷一模一样,眼珠乜斜,嘴巴吊歪,脸部肌肉不停地颤抖。张宗顺犹豫再三,终于从身上掏出了刮胡子刀,按照当时割破王爷耳后的部位在哥哥耳后下了刀,流血后,他又用盐水将伤口清洗一遍,按上锅底灰,然后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事态变化。第一天第二天没见有什么反应,第三天早上,张宗顺还没有起床,嫂子就在堂屋里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二弟,你快来看,你哥哥他……”张宗顺以为哥哥出现了什么不良反应,心里“咚……”地直敲鼓,跑到哥哥跟前一瞅,顿时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哥哥扭曲的的脸和歪斜的眼睛嘴巴,全部回归了原位,但瘫痪的半边身子却依然如故!尽管未能全部治愈,仅这面部成功的试验,就足以让张宗顺惊喜不已!张宗顺对于这样的治疗方法思来想去,说不上来是什么道理,于是决定耐心地等待机会,再做一次试验,如果再次成功,那么就可以大胆地用于实践,为病人解除痛苦了。说着说着,机会就又来了,张宗顺的嫂子是属于农村那种心直口快的婆娘,她把小叔子治好丈夫面部中风的神奇事儿在外边一说,很快就传播开来,当天下午就有两个病人找上门来要求诊治,张宗顺一一给他们实施了“手术”,三天后两家家属都跑来向他谢恩,说病人的面部嘴、眼全恢复了原状。几次试验的成功,增加了张宗顺的信心,回城之后,便挂起了王爷亲自手书的那副匾额。刚开始时人们半信半疑,心说,你一个剃头匠发什么神经,竟敢充当起郎中来了,这不是糊弄人吗,可是几个大胆的病人接受过“手术”之后,顿时便使张宗顺在穰城内名声大噪,十里八乡的病患者蜂拥而至,一时应接不暇,好在这个“手术”用时短暂,刀子一割,盐水一洗,锅底灰一按,即可起身走人,所以病人不需等待候诊。就这样,张宗顺“神刀一绝”的名声越传越远,方圆百十里地的病人纷纷上门求治。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张宗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剃头匠,就因为一次意外的失手,却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后来,他索性改行从医,专门矫治中风口眼歪斜后遗症,并把他的这个手艺传给了子孙后代。后来,他有一个曾孙子出国留学,进修西医外科,这才弄明白了张宗顺当年歪打正着的原因,是因为刀子割破的部位,正好是一个面部的牵制神经,大凡口眼歪斜的症状,都是由于这根神经的收缩而致,只要割断了这根神经,五官便会恢复原位。至今,他的大多数后裔们还在从事着这个外科手术的职业,但载沣王爷赐予的那块匾额却没再现世,有人猜测说,也许木制匾额因风吹雨淋早就坏掉了,也许是被他的后裔们作为传家之宝珍藏起来了,总之,张宗顺的这个绝招手艺是被继承了下来,但“神刀一绝”的匾额却不知所终。

明朝万历年间,在苏州城有一个名叫张东的才子,他诗词歌赋无一不精,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晓。可是他却有一样最叫人头痛的毛病,那就是马虎。写诗作词,怡情适趣倒还罢了,最可笑的就是他在前年的会考上,主考的学政大人出题——何以修身。张东笔走龙蛇,没用半个时辰,一篇关于君子如何修身养性,齐家平天下的文章就做成了。张东第一个交卷,可是交上去的卷子上却忘记了写自己的名字。张东应考忘名的事儿,竟成了苏州城天字第一号的大笑话。老百姓茶余饭后,拿张东取乐也就罢了,可是苏州知府陈鸣远陈大人听完,心中不由得一动——张东文章浩瀚,将来很有可能就成为殿试的状元,这样的人才得尽早收归己用啊。陈鸣远仿效古人刘备,三顾草庐,终于把张东请到了府里,当上了衙门的铁笔判官。张东除去马虎,也真是大才,他把苏州府的公案刑狱处理得井井有条,陈鸣远乐得省心,府衙里的大事小情就基本归张东处理了。转眼春去夏来,苏州城中有位书生名叫孙煮石,这天他领着十几个诗友游览城外的射鹿山,因为酒醉迟误,夜宿上元观。孙煮石夜半醒来,他看着蕉窗外月色朦胧,只觉得忧从中来,提起笔来,在上元观的墙壁上写下了一首五言诗——射鹿蕉荫碎,元观月霾明,苦吟诗成后,皓首问枯灯!第二天,孙煮石回到了苏州城。真是活该出事,苏州城里有个孝廉,名吴寿,是当朝御史侯登科的亲舅舅。他仗着京城中有后台,欺男霸女,巧取豪夺,被人暗地唤作苏一害。吴孝廉这天听说射鹿山天元观的玉兰花盛开了,他坐上大轿,兴冲冲地来到了上元观。中午的时候,松风真人将他安排到了孙煮石住过的客房休息,吴孝廉颇精文墨,他看罢墙上的五言诗,急忙问道:“敢问真人,这首五言诗是何人所作?”松风真人一晃拂尘,应道:“这是孙煮石孙先生的墨宝!”吴孝廉在苏州城里,最恨的就是这个诗文强于自己的孙煮石了。孙煮石醉后题写的这首诗可大有问题,要知道现在可是大明朝——“元观月霾明”是啥意思,难道是说大元朝的月亮到了大明朝就不亮了吗?吴孝廉命仆人们看着房子里的墨迹,他急回到苏州府衙,管家吴福“砰砰砰”地一击堂鼓,陈鸣远急忙升堂,吴孝廉添油加醋地把情况一说,陈鸣远急忙派人将孙煮石传到了府衙!孙煮石跪在堂口连声喊冤。张东将上元观中抄写来的五言诗放在陈鸣远的大案上。陈鸣远将诗纸一展,对着坐在堂下椅子里的吴孝廉问道:“是这首诗吗?”因为距离太远,吴孝廉也看得不很清楚,他只有点头称是。陈鸣远一拍桌子,对孙煮石喝道:“大胆,‘元观月霾明’这句诗明明就是贬低我大明天朝,而‘射鹿蕉荫碎’这句,就是暗讽本大人!”陈鸣远有一个别号就叫射鹿山人啊。这个孙煮石在诗中,将朝廷和苏州城的父母官都骂到了,他真的是胆大妄为啊!陈鸣远发够了脾气,他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已晚,此案明天接着再审!”孙煮石被戴枷收监。陈鸣远对张东问道:“张先生,我们该怎么判呢?”张东嘿嘿一笑,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陈鸣远听完,不由得连声称妙。第二天一大早,陈鸣远还没等睁眼,那堂鼓又“咚咚”地响了起来,这次告状的竟是上元观的松风道长,吴孝廉昨夜派两个家人夜宿道观,看守着客房墙壁上的五言反诗,可是夜半油灯不知道什么缘故翻倒在了桌子上,那三间客房尽被烧毁,墙上题写的反诗也毁于大火了。松风道长这是叫吴孝廉赔房钱来了。吴孝廉气得胡子直翘,他正要追打那两个办事不利的家人,就听陈鸣远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听判!”陈鸣远竟把孙煮石判了个意欲引火之罪,不是这个孙煮石在墙上写什么歪诗,庙观客房也不至于被焚毁啊。题写反诗,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意欲引火,顶破天也就是罚款赔银子啊!吴孝廉一听陈鸣远的判决,连叫不公,陈鸣远把张东抄来的唯一证物——那首五言诗递给吴孝廉,吴孝廉看完气得“咕咚”一声,跌坐到了椅子里,这个张东可真够马虎的,他竟把墙上的那首五言诗抄写成“射鹿蕉荫醉,兀观月露明,苦吟诗成后,皓首问枯灯!”现在观里的反诗证据已毁,而张东抄来的东西哪还有半点反诗的影子?孙煮石也没想到一场大火,自己的脑袋反倒保住了。他痛痛快快地掏了二十两银子,赔了松风道长的损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吴孝廉被气得呼呼直喘,他刚要转身回家,猛听得衙门口一阵大乱,竟是几名衙役推着绳捆索绑的吴熊走了进来,吴熊就是吴孝廉的儿子,人送外号净街虎,他今天竟把到苏州颐养天年的彭将军给打伤了。彭将军那可是功臣啊。张东望着被抓到大堂上的吴熊,在陈鸣远的耳边低声嘀咕几句,陈大人点头后,忙抽出火签,丢下堂去,大叫道:“来人啊,将吴熊重打——!”陈明远话还没说完,他一捂肚子叫道:“内急,内急,张东,你替本官做主吧!”张东等陈鸣远走远,他提起笔来,写道——重打50大板!可不知是因为笔误还是疏忽,张东在50的后面还画上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零。行刑的差役举着张东写的刑条高声叫道:“重打500大板,不得有误!”500大板,别说是揍屁股,就是石头都打碎了!吴熊挨了20几板子后,实在疼痛难当,他两臂一晃,跳将起来,夺过一把钢刀,杀出条血路,冲出府衙的大门,怪叫着逃没影了! 吴熊杀差拒捕,这犯的可是砍头的大罪啊!陈鸣远回到堂上,一见差役们的伤情,不由得勃然大怒,他传令,命苏州城全城戒严,一体严拿这个胆大妄为的吴熊。可是这个吴熊就好像一缕水汽似的,从苏州城消失了。十几天后,苏州城缉捕吴熊的风声渐渐止歇。这天半夜,吴府的后门悄悄地打开了,吴孝廉领着管家吴福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两个人走了能有一个时辰,来到了吴家在苏州城外的田庄,吴熊这十几天,就躲在这田庄里。吴孝廉刚叫吴福把带来的200两银子交给儿子,就听“咣”的一声响,大门被尾随而来的衙役们踢开了,吴熊挥刀拼命反抗,十几名武功高强的捕快刀槍并举,一场混战,吴熊身受重伤,最后倒在了血泊之中。等吴熊被捕快们用门板抬回苏州城,因为伤势过重,这个昔日的净街虎就变成了死老虎。吴孝廉和管家吴福因为知情不报,窝藏要犯,也被关进监狱。按照吴孝廉所犯之罪,应该是革去功名,杖刑八十,流放一千里才对,可是他的侄儿御史侯登科在京城的刑部一活动,只是革去了吴孝廉的功名,杖刑免掉,轻判流放三百里,流放之地是富庶的徐州。徐州距离苏州只是三百里,骑上快马,那也就是一天的路程啊,谁知道吴孝廉啥时候咸鱼翻身,又回到苏州城里继续荼毒百姓。陈鸣远捧着刑部公文,愁得也是直皱眉头。张东看着陈知府发愁的样子,他呵呵一笑道:“大人您放心,我想,吴孝廉被刺配徐州府,他以后一定不会再回苏州城来了!”所谓刺配,就是在人的脸颊旁刺上罪犯的姓名和徙配的地点。张东提起笔来,在吴孝廉的右脸颊写上“刺配吴寿徐州”。两名刑吏用利针沾墨在吴孝廉的右脸颊上刺完字,他们瞧着那一行字特别扭,两名刑吏急匆匆地找到张东,张东过来一瞧,也愣住了,他竟糊涂地把徐州写成了涂州,涂州远在云南,距离苏州城3000多里,这可如何是好呢?在犯人脸上刺上涂州,徐州府的牢营可是不会收留吴孝廉的啊!吴孝廉一听自己脸上的字被刺错,急得他一个劲地打躬作揖,求张东改正。张东一跺脚说道:“那就把他脸上的这几个字涂掉吧!”张东又提起笔来,在他的左脸颊写上“特刺吴寿徐州”。吴孝廉这次学乖了,等张东写完字,他凑到铜镜面前,检查这六个字没有错谬之处后,方才咬牙忍痛,听任两个刑吏又把这六个字黥在了自己的左脸颊上。两名差役押着吴孝廉来到府衙的公堂上。陈鸣远看着吴孝廉右脸颊上一片墨污。右颊刺着醒目的六个字,他用袖子一挡嘴巴,好险没有笑出声来。他刚要丢下刺配的公文,可是看着吴孝廉右脸上刺的字,他一下子愣住了——特刺吴寿徐州。这么写还了得,特刺这可是接到皇帝钦定罪犯流放之后的圣旨才能写的两个字啊!陈鸣远急忙把张东找来,将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吴孝廉一听左脸上这行字又有问题,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直哭得老泪纵横,连声叫屈!陈鸣远一拍桌子喝道:“张东,这一回可绝对不能再写错了!”张东答应一声,提笔按照陈鸣远的意思,在吴孝廉的脑门写上“准条刺配吴寿徐州”八个墨字。吴孝廉的两颊全被涂黑,八个墨字,将脑门占得满满的!看着吴孝廉的脸成了漆器行的抹布,陈鸣远在桌子底下对着张东也是连竖大拇指。吴孝廉果然怕羞,直到临死,他也再没敢回都是熟人的苏州城。张东在犯人的脸上打草稿的事,竟成为大明朝最叫人捧腹的笑话,因为这个缘故,张东也更出名了,他考了几回举人,都因为马虎的名太大,没有主考官敢录取他,张东索性就断了科举的念头,一心一意在府衙里当上了判官。陈鸣远皆是按律实判,可是判文到了张东的手里,往往就会因为笔误,而出现好人轻判,坏人被重判的古怪现象。苏州的老百姓因为得过张东的很多好处,在他百年之后,竟在他的墓碑上刻上“明白判官”四个大字!

元朝末年,镇江有一个年轻人叫铁云,天生力大无穷,还会一些槍棒拳脚功夫,最让人赞口不绝的是他是个大孝子。铁云的父亲铁员有一年犯了心口痛的毛病,请了很多大夫都无法治好。最后有个跑的郎中说:“有一个人或许能救你父亲,那就是‘赛华佗’。” 铁云问,赛华佗是谁?郎中说,赛华佗是个异人,专治天下疑难杂症,他有个习惯,身边总是带着半截香。大夫又说,赛华佗行踪诡秘,谁也不知道他家住哪里、身在何方。铁云听了,十分着急,骑上宝马,在马脖子上挂了块牌子,写明寻找“赛华佗”,就出门找人去了。 铁云在外跑了三天,没听到赛华佗的半点下落。这天他跑累了,就走进一家酒楼,边吃饭边歇着。这时候,就见楼上抬下一个人来,是一个老头被卷在一张席子里,却还眨着眼睛。铁云见老头脸上有很多溃烂的地方,好像得了什么怪病。 铁云上前拦住,说:“只有死人才裹在席里抬出去,这老头还没咽气呢,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他拿出钱来,把老头安顿在一间客房里,接着就要去请大夫。不料老头微弱地说:“壮士,我这是中了毒,你也不用找大夫,只需给我拿几味药来就行。”老头说出了几味很普通的药。铁云买来药煎好,让老头喝下,不过片刻,老头身上的溃烂果然慢慢地退了下去。 到了晚上,铁云和老头分榻而眠。半夜,铁云被一股淡淡的香味熏醒了,睁开眼一看,老头身上的溃烂已经全消,只见他正盘腿坐着,双目微闭,手上掐着半截香。 铁云心中一动,轻轻地下了床,问老头:“你可是外面盛传的神医赛华佗?”老头睁开眼,笑道:“神医不敢当,我的真名叫周铭。” 铁云心中大喜,正想说什么,窗户纸突然被人捅开,一股烟钻了进来。铁云叫声“不好”,他听说过这种伎俩,这烟一定是有毒的熏香,有人要暗算他们!铁云忙打出一支袖箭,只听外面“啊”的一声惨叫,铁云来不及多想,背起周铭就往外跑。 铁云背着周铭跑出酒楼,到一处平地才停下来。周铭感激不尽,对铁云说:“多谢壮士两次救了我性命,今生不知如何报答。” 铁云就趁机说了想请周铭为父亲治病的事。 于是周铭跟着铁云赶回家,到了家里,铁云的父亲还剩下一口气。周铭拿出赛华佗来点着,又拿出几根银针来,在铁员外身上几处下了针。结果,赛华佗还没燃完,铁员外就睁开了眼睛。 铁云父子对周铭千恩万谢,周铭却只要求他们千万别对人说他来过这里,铁云父子答应了。 几年后,天下大乱,铁云加入了一支抗元的义军。他作战勇猛,屡立战功,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做到了将军,还跟一个叫朱元璋的义军头领结拜为兄弟。最后,朱元璋打下了天下,创立了大明江山,成了皇上。铁云被封为建威将军。 可是没过几年太平日子,铁云就看出不对劲来了--当初在沙场上生死与共的兄弟,一个个地被朱元璋找了由头,拖到了刑场。铁云心里憋气,成天在家喝闷酒。 这天,铁云散朝后正在家喝酒,家人来报,说有个干瘦的老头想见他。铁云正心烦,就说不见,家人却递过一个小盒子来,说是那个老头让转交的。铁云打开一看,见里面只有半截香。啊,难道来人是“赛华佗”周铭?这可有多少年没见着了呀!铁云马上让家人有请。等那个老头进来,铁云一看,可不正是周铭吗? 周铭进来看了铁云一眼,就说:“我是来还债的。当年恩公救了我两次,现在终于有机会报答了。”铁云纳闷道:“可我现在身体好好的呀!” 周铭却叹了口气,说:“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铁云不明白,但还是请周铭坐下来一起喝酒。几杯下肚,铁云就发起了牢騷,埋怨朱元璋不该滥杀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周铭在一旁没言语,他不动声色地掏出赛华佗,点燃后夹在两指之间。等铁云抱怨完了,他才说:“恩公,我就是来给你治这个‘病’的。你生性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可是祸从口出,刚才那些话要是传到皇上耳里,你还能活几天?你现在不等于是病入膏肓了吗?” 铁云听完一愣,再仔细一想,冷汗就下来了。周铭又说:“当年有人害我,是你救了我,可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害我吗?” 铁云摇摇头,周铭就说:“我年轻时是开医馆的,没做几年就声名远播,抢尽了同行的生意。有几个同行对我恨之入骨,放火烧了我的医馆,我的家人都死在大火里了。我这才知道,人有点本事就会招人忌恨。从此我心灰意冷,漂泊,谁知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只好东躲西藏,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每晚只睡半截香的时间……” 铁云听罢,不禁感慨万分:那些死去的功臣,不正像周铭一样吗?战功越多、权力越大,对皇位越有威胁,朱元璋就越盯着他……铁云正想着,突然“扑通”一声,从房梁上落下个人来。 铁云吓了一跳,上前一看,掉下来的这人十分眼熟,竟是皇宫里的锦衣卫,看来朱元璋也不放心自己呀!铁云肺都气炸了,转身就去取刀,周铭忙拦住他,说:“杀了他,你便没生路了,你全家人都得死!” 铁云的刀掉在了地上,周铭说:“我刚才点起的是迷魂香,在我们喝的酒里,我已下了解药。这锦衣卫中了迷魂香,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把他送回家,就不要声张了。他在这里出了丑,你不杀他,还给他留了面子,他怎能在皇上跟前再陷害你呢?” 铁云一听,只能如此了,就吩咐家人把那锦衣卫用轿子送到他家里。送走了锦衣卫,周铭对铁云说:“躲过了这次,逃不过下次,你这病要及时下药了。” 铁云犯愁道:“这‘病’只怕是绝症,怎么下药呢?” 周铭说:“药方已经开好了,就在我手里。”他展开手,手心里写了一个“隐”字。铁云皱眉道:“你是说,要我辞官归隐?”周铭点点头,说:“只是这药方还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药引子,我去寻,你一定要等我。”周铭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第二天铁云上朝,见朱元璋对自己如往常一样,看来那个锦衣卫果然没出卖自己,也就放心了。 又过了几天,朱元璋交给铁云一个任务:大臣何健谋反,让铁云做监斩官。何健和铁云一样,也是在战场上为朱元璋卖过命的兄弟,他怎么可能谋反呢? 铁云闷闷不乐地回到府中,老家却有人来报丧,说铁云的父亲犯了心口痛的旧病,一口气没上来,死了。铁云悲从中来,立刻向朱元璋报丧,说要回乡守孝。守孝是大事,朱元璋只好让铁云回去。监斩的事,自然就作罢了。铁云一路上马不停蹄,回到家乡,父亲的灵棚早就搭好了,铁云进去大哭了一场。可是等到晚上,从灵堂后面转出个人来,对铁云说:“我儿可好?”铁云一看,竟然是父亲! 铁员外说:“儿啊,我就是那个药引子呀!”这时,周铭也从后面转了出来,说:“恭喜恩公,终于脱身了。”铁云这才明白周铭的苦心,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周铭又说:“眼下还有一关要过,皇上一定会派人来,名为吊唁,实是看令尊的生死。到时候令尊必须死过去一次,才能瞒过他们。” 铁云问:“死过去容易,可事后怎么活过来呢?”周铭叹了口气,说:“难就难在这里呀!” 周铭说,人的膏肓两处是药力最难达到的,也是最薄弱的。如果在膏肓之间插进银针,只要分寸得当,人便如死了一样,却还有一口气在丹田,这样便能瞒得过来吊唁的人了。不过周铭也有忧虑:“这种假死不能持久,只能在赛华佗内,过了赛华佗时间,人便会由假死变成真死。” 铁云心想,吊唁的哪有呆得久的,赛华佗时间也够了。 果然不出周铭所料,不到三天就来了朝廷的快马,大太监索震代表皇上前来吊唁。索震在棺前哭了几声,起身摸了摸了铁员外的身子,果然手脚冰凉。索震想了想,吩咐身边的小太监:“点起一炷香来,我要好好瞻仰瞻仰老人家的遗容。” 香点起来后,索震就拉了把椅子,坐在棺旁看着。那炷香点燃后冒出一股异香,一会儿就飘满了全屋。屋里的人闻到香味,都觉得鼻子里痒痒的,一忍再忍,可到最后都忍不住了,纷纷张嘴打喷嚏。原本肃穆的灵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铁云暗自吃惊,这一招可真够毒的!这种香叫“贼难逃”,专门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只要闻到香味,就会憋不住打喷嚏。万幸的是,铁员外被扎了银针后,如同昏死一样,才没打喷嚏。又过了一会儿,索震点燃的那炷香烧下去了一大截,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铁云的心又悬了起来:父亲只有赛华佗的命,索震真要耗下去,可怎么办呀? 正在这时候,索震突然张开大嘴,也打了个喷嚏。原来,他刚才用的是憋气功,现在他那股气憋完,也忍不住打开喷嚏了。索震觉得失礼了,干咳了一下,站起来说:“人死不能复生,铁将军节哀吧。”说罢领着小太监往外走,铁云忙送他们出门。 等铁云回来,就见老父亲已坐起在棺材里,周铭在一旁说:“好险,再多停留片刻,这假丧可就成真丧了。”铁云忙给周铭跪下,谢他的救命之恩。周铭把铁云扶起来,说:“你的将军是当不成了,如不嫌弃,可随我学医,治病救人。” 接下来,铁云给父亲风风光光地办了丧事。按朝中的规矩,大臣死了父母,要在家守制三年。铁云便在父亲的坟旁搭了个棚子,不到一个月,棚子里就没了人。 一晃三年过去,铁云这三年没有出现,谁也没多想。可三年后,铁云也没回京城,朱元璋突然就想到了他,派人到他家乡去看看。派去的人回来却说,早就不见铁云的踪影了。 朱元璋这才知道上了当,立刻摆驾到了铁云的家乡,让人把铁云父亲的坟挖开。等打开棺材,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三根草。大太监索震呈上那三根草,本以为朱元璋会龙颜大怒,不料他一看这草就呆住了,哆哆嗦嗦地接过来,看着看着,竟流下了眼泪。 原来,这三根草是大有来头的。当年朱元璋领着铁云、汤和、常遇春这一帮兄弟,生里来死里去,好得跟亲兄弟一般。一次,朱元璋提出要和他们结拜。拜把兄弟,必须有三炷香,可那时候兵荒马乱,一时间连半截香都找不到。众人就堆起一堆土来,以草为香,插上三根草棍就结拜了。 现在朱元璋看到这三根草,一下子把过去的事都想起来了。想想这些年,为了稳固江山,老兄弟杀得也不少了,除了铁云,就没剩几个了。朱元璋叹了口气,吩咐下去,把棺材还原。回到京城后,朱元璋也没再追究铁

很久很久以前,在南瞻部洲有一个大国,叫摩诃罗檀囊,意为“大宝”,统率着五千个小国。国王有三个儿子,老大叫富那宁,老二叫提婆,老三叫萨埵。萨埵太子年龄虽小,心地却非常善良,对一切生物都非常爱惜。 有一次,国王带着群臣,还有王后与儿子们,一起出外游玩。玩了好半天,国王有些疲倦,便在树下休息。 三个太子年轻力壮,便又翻山岗、钻树林地继续游玩。忽然,他们看见一个山洞里有一只母老虎,刚生下幼虎没多久,饿得奄奄一息。只见母老虎的眼睛一闪一闪地,盯住偎依在身边的几只小老虎,现出凶残的样子。 萨埵太子对两个哥哥说:“这只母虎刚生下小虎,又给小虎喂奶,自己饿得走不动了,都快死了,真是可怜啊!我看它的神情,好像想吃自己的孩子呢!” 两个哥哥说:“是啊!看来真是这样。” 萨埵问:“那么,现在这只老虎需要吃什么样的东西呢?” 两个哥哥说:“最好有新鲜的血肉,才能救它的生命。” 萨埵又问:“那么,会不会有人,给它新鲜的血肉,救它一命呢?” 两个哥哥说:“这就不容易了。急切之间,哪里去找新鲜的血肉呢?再说,那又要多杀生,为救一命而杀一命,多不公平啊!” 萨埵太子低着头想了半天,决心牺牲自己,救活母虎与小虎的生命。他对哥哥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随后就赶来。” 萨埵太子等两个哥哥走了之后,连忙从原路返回老虎洞,扑在老虎面前,要让老虎吃。 可是,这只母虎已经饿得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没法吃太子。 萨埵太子看到这种情况,便爬起来,找了一根尖木棒,刺破自己的身体,流出许多鲜血。 母老虎一口口地舔喝太子的鲜血,渐渐的身上有劲了,便把萨埵太子吃了。 两个哥哥等了半天,不见萨埵随后赶到,想起与萨埵关于饿虎的对话,又想起萨埵平日的为人,心中大惊,连忙回头去找。果然,只见老虎洞前血肉狼藉,萨埵太子已被老虎吃了。两人哭着回去告诉父母。 国王与王后听到这消息,犹如青天霹雳,顿时昏了过去,过了好久才醒来,连忙赶到现场,把老虎吃剩的骨骸收拾起来,带回去埋葬。 *********************************************** 据《贤愚经》卷一《摩诃萨埵以身饲虎品》改编。参见《大正藏》第四卷第352页。

公元383年八月,苻坚亲自带领八十七万大军从长安出发。向南的大路上,烟尘滚滚,步兵、骑兵,再加上车辆、马匹、辎重,队伍浩浩荡荡,差不多拉了千把里长。 过了一个月,苻坚主力到达项城(在今河南沈丘南),益州的水军也沿江顺流东下,黄河北边来的人马也到了彭城(今江苏徐州市),从东到西一万多里长的战线上,前秦水陆两路进军,向江南逼近。 这个消息传到建康,晋孝武帝和京城的文武官员都着了慌。晋朝军民都不愿让江南陷落在前秦手里,大家都盼望宰相谢安拿主意。 谢安是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出身士族,年青的时候,跟王羲之是好朋友,经常在会稽东山游览山水,吟诗谈文。他在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中名望很大,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挺有才干的人。但是他宁愿隐居在东山,不愿做官。有人推举他做官,他上任一个多月,就不想干了。当时在士大夫中间流传着一句话:“谢安不出来做官,叫百姓怎么办?” 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他才重新出来做官。因为谢安长期隐居在东山,所以后来把他重新出来做官这样的事称为“东山再起”。 苻坚强大起来以后,东晋的北面边境经常遭到秦兵的骚扰。朝廷想找一个文武全才的将军去防守边境。谢安把自己的侄儿谢玄推荐给孝武帝。孝武帝把谢玄封为将军,镇守广陵(今江苏扬州市),掌管江北的各路人马。 谢玄也是个军事人才。他到了广陵以后,就招兵买马,扩大武装。当时有一批从北方逃难到东晋来的人,纷纷应征。他们中间有个彭城人叫刘牢之,从小练得一身武艺,打仗特别勇猛。谢玄派他担任参军,叫他带领一支精锐的人马。这支人马经过谢玄和刘牢之的严格训练,成为百战百胜的军队。由于这支军队经常驻扎在京口(今河苏镇河市),京口又叫“北府”,所以把它叫做“北府兵”。 这一回,苻坚率领百万大军进攻东晋,谢安决定自己坐镇建康,派弟弟谢石担任征讨大都督,谢玄担任前锋都督,带领八万军队前往江北抗击秦兵,又派将军胡彬带领水军五千到寿阳(今安徽寿县)去配合作战。 谢玄手下的北府兵虽然勇猛。但是前秦的兵力比东晋大十倍,谢玄心里到底有点紧张。出发之前,谢玄特地到谢安家去告别,请示一下这个仗怎么打法。 哪儿知道谢安听了像没事一样,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我已经有安排了。” 谢玄心里想,谢安也许还会嘱咐些什么话。等了老半天,谢安还是不开腔。 谢玄回到家里,心里总不大踏实。隔了一天,又请他的朋友张玄去看谢安,托他向谢安探问一下。 谢安一见到张玄,也不跟他谈什么军事,马上邀请他到他山里一座别墅去。到了那里,还有许多名士先到了。张玄要想问,也没有机会。 谢安请张玄陪他一起下围棋,还跟张玄开玩笑,说要拿这座别墅做赌注,比一个输赢。张玄是个好棋手。平常跟谢安下棋,他总是赢的。但是,这一天,张玄根本没心思下棋,勉强应付,当然输了。 下完了棋,谢安又请大伙儿一起赏玩山景,整整游玩了一天,到天黑才回家。 这天晚上,他把谢石、谢玄等将领,都召集到自己家里,把每个人的任务一件件、一桩桩交代得很清楚。大家看到谢安这样镇定自若,也增强了信心,高高兴兴地回到军营去了。 那时候,桓冲在荆州听到形势危急,专门拨出三千名精兵到建康来保卫京城。谢安对派来的将士说:“我这儿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还是回去加强西面的防守吧!” 将士回到荆州告诉桓冲,桓冲很担心。他对将士说:“谢公的气度确实叫人钦佩,但是不懂得打仗。眼看敌人就要到了,他还那样悠闲自在:兵力那么少,又派一些没经验的年青人去指挥。我看我们准要遭难了。”

传说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原名叫《鬼狐传》,《聊斋志异》这个书名是康熙皇帝替蒲松龄改的。这里有一段故事。 清朝康熙年间,满腹才学的蒲松龄进京应试,三场考罢,他非常满意,心想,根据自己的文章,定要金榜题名。谁知皇榜抬出,同乡中有的不学无术的人反而考中了,自己名落孙山。他愤愤不平,回到了山东淄博老家。一路上他想,到家要埋头著书,揭露社会的黑暗。但直来直去地写又不行,怎么办呢?他发现民间流传的许多鬼怪故事,疾恶扬善,寓意深刻,能发人深思,就决定搜集整理这类故事,借以发泄心头的愤慨。于是,他在村头开设茶馆一座,晓谕过往行人,凡能讲鬼怪故事者,喝茶留宿均不收钱。消息传开,很多人都到他的茶馆来讲故事。就这样,蒲松龄日以继夜,发奋三年,写成了一部故事书,取名叫《鬼狐传》。这一年,蒲松龄一个在京做官的老同学祝枝柳返乡省亲,前来看望他,发现了这部书,要求带到京城拜读,蒲松龄答应了。 祝枝柳回到京城,竟被蒲松龄的文笔和书中的故事迷住了。他随身携带,稍有空暇,便展卷细读。一日早朝,五鼓未到,群臣们都在殿下班房内等候。www.gushi51.com 祝枝柳又捧着《鬼狐传》在聚精会神地阅读。这天,康熙也起得很早,上殿之前,来到各班房闲转,突然发现祝枝柳在专心攻读,便轻步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背后,探身闪目观看。文武大臣见圣上驾到,个个躬身施礼,而祝枝柳却全然不知。有人想提醒他,担心会惹下慢君之罪,康熙却用手示意。 不让别人打拢他。后来,有人愉偷拉丁一下祝枝柳的衣袖,他转脸一看,康熙皇帝正站在他身后。祝枝柳十分惊慌,纳头便拜道: “不知驾到,望我主恕罪!”康熙笑着说:“你把瞬间光阴当寸金来用,我很钦佩,无罪,无罪!”说着伸手把书要了过来。这时,金钟三响,五鼓已到,康熙说:“借给我看看,读罢再还你。”转身登殿去了。 不几日,康熙诏祝枝柳进宫,询问《鬼狐传》的作者,祝枝柳禀告是他同乡同学蒲松龄所写。康熙说:“此人很有才华,何不进京应试?”祝枝柳答道:“未中。”康熙立即书写诏书一道,交给祝枝柳说:“宣进朝来,量材寻用!”祝枝柳很高兴,谢恩捧诏,日夜兼程,来到淄博。谁知蒲松龄却执意不肯进京,祝枝柳没办法,只好回京复旨。蒲松龄违抗圣旨,使祝枝柳异常担心,生怕惹下祸端。不料康熙不仅不生气,还要亲自去淄博面会蒲松龄。康熙驾临蒲舍,让蒲松龄进京为国出力,蒲松龄又婉言谢绝。康熙不好勉强蒲松龄,他正要起驾回朝,又想起蒲松龄的《鬼孤传》,环视一下谈话的房舍,对蒲松龄说:“此屋是你会友聊天的书斋,你那部书想是在这里写成的,我想给它改名为《聊斋志异》,如何?”蒲松龄思索一下,表示同意。 康熙便亲笔题了书名。 康熙回朝,马上把前一科主持考试的六名官员传到殿下,命取蒲松龄的应试文章观看。看罢,问道:“此人为何不取?”六个人面面相视,浑身打颤,不敢回答。康熙又说:“如实讲来,从轻治罪!”这时,一个叫张万生的急忙跪下奏道:“我等嫉才,故意不予录取,有负圣恩,罪该万死!”康熙随命刑部将张万生从轻治罪,其余五人斩首示众。此事传开,人人称颂。

在洛阳一带,流传着乾隆皇帝游龙门,扫“要店”的故事。 清朝乾隆年间,在洛阳通往北京一条官道上,有个村子名叫“要店寨”,寨子不大,只有一千多户人家,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背倚巍巍邙山,俯瞰滔滔洛水,南通古都洛阳,北临黄河孟津渡口,自古以来,一直为陈兵要地。 周武王、汉光武、唐太宗都在这里摆过战场。如今,寨子附近还备有汉代阅兵点将的平乐观台和三个汉代古家。 那时候,要店寨的人大部分姓黄,只有一家姓张的。张家有兄弟五人,在这里开了一家客店,他们以客店作掩护,在这一带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被百姓称为“五只虎”。就连河南府(即现在的洛阳)知府傅中庸,也不敢惹他们。 这一年,乾隆皇帝来洛阳游龙门。一天,车驾来到,眼看夕阳落山,乾隆传出话来,就在前面村庄住下歇息,一听说皇帝要在要店寨宿驾,可吓坏了前来接驾的河南知府傅中庸。他连忙向总管太监禀告:“前边要店寨有一伙强人,经常打家劫舍,为非作歹,下官不才,至今尚未将其剿灭,恳请总管大人禀明皇上,今晚千万不要在此住下,以免歹徒惊驾。恳请御驾再向前行一二十里,即可到达洛阳府,那里已经备好接驾事宜,敬请圣上三思。” 大总管听罢知府禀告,就如实奏明皇上。乾隆一听大怒道:“好个傅知府,几个小贼,竟都拿办不了,真是个‘不中用,的奴才。”接着乾隆寻思了一下,让大总管靠近身边,如此这般吩咐了一些话。然后,摆驾直向河南府城洛阳奔去。 再说这要店寨的张家弟兄,听说乾隆皇帝要来游龙门的消息,一个个嘀咕开了。这个说可要千万小心,若是惊了皇上,那就要遭殃。那个说,要是触怒了皇上,他调来重兵,咱这小要店寨可抵挡不了。于是,传令一班狐群狗党,说皇帝近日过往,切不可惹事生非。张家弟兄也提心吊胆躲在寨里,时刻准备逃上邙山。后来听到乾隆皇帝的人马匆匆赶过要店,张家弟兄这才松了口气。当晚,他们招来狐群狗党摆开酒宴,大吃大喝起来。不到一个时辰,一个个喝得酪酊大醉。 他们万没料到,正在这个时候,乾隆皇帝亲自带着一支御林军,已把整个要店寨团团围住。乾隆皇帝不是向洛阳去了吗,怎么会这样神速围住了寨子呢?原来,当总管向他转报要店贼情时,乾隆皇帝就打定主意,在今夜一定要扫灭要店小寇。于是,就暗中部署,让后面卫队留下一部分兵丁,埋伏在邱山的深沟里,待到三更,出其不意地包围山寨,把张氏五虎一网打尽。 所以,到了三更头上,御林军就迅速把这个山寨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中的穷苦百姓,一看村外一片灯笼火把,皇上的亲军把山寨团团包围,于是大伙动手,打开寨门,迎进官兵,又带领着冲进张宅,一举活捉张家兄弟和他的几十个大小头目。 天色大明,乾隆皇帝传出旨来:张家兄弟就地斩处,焚毁张家店,要店寨改名“耀店”,表示永远光耀,又传旨把傅知府削职为民。

话说闯王李自成兵围北京,大明江山岌岌可危,崇祯皇帝①虽知大势已去,终不肯束手待毙,依仗北京城高壕深,坚守不出,以待救援。 闯王义军攻城不克,损失惨重,军师宋献策献计,让闯王设法动摇崇祯坚守孤城的决心。他附在闯王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闯王听了连连点头。 第二天,宋献策乔装扮成一测字老先生,混入北京城内,在皇宫附近,摆下测字摊,一幅白布招牌迎风摇摆,上书:“鬼谷②为师,管格③是友。” 原来宋献策深知崇祯皇帝素信天命,平常喜欢招些江湖术士进宫相面、卜卦。每日早起,必在乾清宫中虔诚拜天,然后上朝。洛阳失守,崇祯叔父被杀,使崇祯感到“上天弃我,剪灭大明”的“预兆”。宋献策此行,就是要使崇祯承认,这种“预兆”已经成为无可挽回的事实。 再说崇祯皇帝自闯王兵临城下后,终日寝食不安。这日,带上贴心太监王德化,青衣小帽,溜出皇宫,一来想了解一下民心,二来想了解一下真实军情。 看到宋献策测字摊上的招牌,崇祯皇帝停住了步子,心想,平日召进宫来的江湖术士,怕我治罪,尽说些阿谀奉承之词,什么“援兵将至,闯贼气数将尽”。今日这测字先生,不明我的身份,想来不敢欺我,我何不测上一字。想着,便与王德化嘀咕两句,朝测字摊边的长条凳坐了下去。 王德化将身凑近宋献策轻声说道:“先生,我家主人想测一字。” 宋献策抬头一看,见王德化年近四十,却脸白无须,且声细如女子,知其为太监,再看看坐在一旁的崇祯,心里已明白八九分,即刻笑脸相迎问道: “不知客官欲测何事?” 王德化赶忙答道:“我家主人欲测国事。” 宋献策闻言,心中暗喜,顺手拿起桌上的毛笔递到王德化面前说:“需测何字,请客官动笔。” 王德化随手朝招牌一指说:“就测那‘管辂是友’的‘友’字吧。” 宋献策把那“友”字端端正正地写好,左手捧着字,右手拈着须,思索片刻道:“客官若问他事,尚可另当别论;若问国事,恐有些不妙。你看‘友’字这一撇,遮去上部,则成‘反’字,倘照字形而解,恐怕是‘反’要出头。” 崇祯一听,面色骤变,王德化更是惊得非同小可,赶忙摇手道:“错了,错了,不是这个‘友’字。” 宋献策听罢,慢条斯理地问道:“客官莫非测的是有无之‘有’字?” 王德化看了看崇祯的脸色,连连点头答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有’字。” 宋献策随即在纸上写下一个“有”字,端详再三,沉吟不语,只是不住摇头。 王德化赶忙催促道:“先生快测,莫要耽搁了我们的工夫。” 宋献策站起来,将身凑近崇祯与王德化,轻声说道:“若是这个‘有’字,恐怕更为不祥。你们看这个‘有’字,上部是‘大’字缺一捺,下部是‘明’字少半边,分明是说,大明江山已去一半。” 那王德化一听,只吓得冷汗直冒,连连叫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有’字,不是这个‘有’字!” 说着,抓起桌上的毛笔,可是,不等他落笔,崇祯拍案而起,劈手夺过王德化手中的笔,恶狠狠地骂道:“不中用的奴才!”一边骂着,随手在身边的纸上写下一个申酉戌亥的“酉”字,往宋献策面前一推。那宋献策不慌不忙将字接过来,凝神沉思,时而愁眉紧锁,倒抽冷气;时而急搓双手,连连顿足。急得崇祯坐立不安,不断催促。宋献策却无动于衷,两眼低垂,默不一语。 崇祯着急地问道:“先生因何一言不发?” 宋献策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此字太恶,在下不便多言。” 崇祯听罢,心里一凉,仍然硬着头皮道:“测字之人,只求实言,先生不必隐讳。” 宋献策见催促得紧,看看“火候”已到,便假装神秘地说道:“此话说与客官,切莫外传,看来大明江山,亡在旦夕,万岁爷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你看这‘酉’字,乃居‘尊’字之中,上无头,下缺足,分明暗示,至尊者将无头无足矣。” 崇祯不听则罢,一听此话,只觉得头昏目眩,腿脚发软,若非王德化在一旁搀扶,早已瘫倒在地。两人再也无心去了解民心军情,一路长吁短叹回宫。崇祯皇帝大概是怕闯王真会将他千刀万剐,第二天,便带着王德化,在煤山自缢身死了。 守卫北京城的官军,听说皇帝已死,顷刻树倒猢狲散,北京城不攻自破,闯王义军也就顺利地开进了北京城。 ①崇祯皇帝,即明思宗(1611—1644)朱由检,年号崇祯,1627一1644年在位。 ②鬼谷:中国古代传说人物,通常称为鬼谷子或鬼谷先生。姓名,生时传说不。长于养性持身和纵横捭阖之术。 ③管辂(lu)(209—256)三国魏术士,精通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