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世纪的欧洲,瑞士军团曾经叱咤風云,而在这一场法国与意大利之战中,法国军队与米兰公爵属下的瑞士雇佣军在意大利一个叫马里尼亚诺的村庄展开了的厮杀,最终瑞士战败,年轻有为的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一战成名。 公元1515年1月,法王路易十二驾崩,弗朗索瓦一世成为法国国王。才几个月光景,他就率领一支庞大的军队侵入了意大利的领地。 “意大利战争”发轫于1494年,弗朗索瓦一世的先祖查理八世于该年8月率军攻入那不勒斯,而弗朗索瓦一世的行动则开启了意大利战争的新纪元。彼时的意大利由于被分割成许多大大小小的独立城邦,极易成为强大邻国的盘中餐。意大利最重要的城邦分别是威尼斯、米兰、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和教皇国,而法国对意大利的“侵略”历史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公元八世纪的查理曼大帝。查理八世率军入侵那不勒斯之后,又被意大利城邦联军给赶出了亚平宁半岛。1499年,查理八世的继任者路易十二再次向意大利发起进攻。他征服了米兰和热那亚,却极不明智地选择与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分享那不勒斯公国的土地,结果被后者摆了一道,所有土地被阿拉贡国王收入自己囊中。4年后,路易十二和教皇朱利乌斯二世联手对垒威尼斯,结果一败涂地,教皇在当时欧洲战斗力最强的军队——瑞士军队的帮助下把法国军队赶出了意大利。1513年,在意大利城市诺瓦拉战胜法国之后,瑞士军队又乘胜追击,入侵了法国城市勃艮第并包围了第戎。当地的法国军事将领向瑞士提出了求和的条约,从而阻止了后者的进一步行动,但事后路易十二却拒绝承认这一条约有效。这些事件构成了弗朗索瓦一世入侵意大利的历史背景。他声称其曾祖母为米兰公爵之女瓦伦蒂娜·维斯康蒂,因此自己才是米兰公国的合法继承人。 1525年,意大利战争中的一次决定性会战一一帕维亚战役,神圣罗马帝国获胜,法国被击溃。 在对意大利宣战之前,弗朗索瓦一世分别和统治尼德兰-弗朗什-孔泰地区的哈布斯堡家族的查尔斯以及英王亨利八世签署了休战条约,以免在对意作战期间后院起火。瑞士拒绝与法国签订任何条约,他们没有忘记法国在第戎条约一事上的两面三刀,并且他们不愿意放弃当时米兰公爵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Massimiliano Sforza)赠与他们的位于意大利境内的领土。面对法国的入侵,斯福尔扎公爵可以倚靠的势力包括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和教皇里奥十世。7月17日,这三人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安组成了联盟,共同保卫意大利。 翻越阿尔卑斯山 十二天后,法国国王弗朗索瓦第一阶段的征程结束,他在安布罗斯短暂休整之后继续南行,准备带领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弗朗索瓦年方二十,长得高大威猛。就在几天前,一只野猪从笼子里逃了出来,在城堡的庭院里四处乱窜,让一众廷臣大惊失色,弗朗索瓦一世用剑将野猪杀死,其沉着勇敢的表现令所有人叹服。如同那个时代所有的贵族男子一样,弗朗索瓦一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战斗,但是他的军事经验非常薄弱,只在吉耶纳和纳瓦拉参与过两次不成功的战役。如今,他必须作为一支军队的首领直面真正的考验。 7月12日,弗朗索瓦一世抵达里昂,但是在进城之前他受邀观看索恩河上的游行表演。一只白色牡鹿拖着一条船行进,骑在鹿背上的是盛装打扮的波旁公爵,公爵是这块土地的领主,也是法国元帅,是地位仅次于国王的军队长官。站在船首的男人装扮成弗朗索瓦的样子,穿着铠甲,没带头盔,他身边有个男童,正朝着船帆吹风。桅杆上挂着一面绣有火蜥蜴的旗帜,火蜥蜴的嘴里喷出熊熊火焰。水上表演结束后,国王进入里昂城,之后又在戏院里观看了一系列表演,这些戏剧无一例外都将他塑造成“高贵的王者”。 7月15日,弗朗索瓦一世任命自己的母亲——萨伏伊的路易斯(Louise of Savoy)在自己出征期间担任法国的摄政王。随后他来到法军驻地格勒诺布尔,已经集结的军队主要是骑士组成的精骑兵团,其成员是从贵族中招募的志愿兵,每个连队都包含一个重骑兵、两个弓箭手和一部分辅助人员。重骑兵穿着沉重的盔甲,而弓箭手则身着更为轻巧的护具。他们的武器都是长矛,只有少数人能使用弩。每个连队有八匹马:重骑兵四匹,每个弓箭手各两匹。步兵方面,国王主要依仗从加斯科涅和皮卡第地区招募的士兵,每500个士兵被编为一支队伍,他们身穿皮坎肩,头戴轻型护具。他们的作战武器主要是矛、戟、弩和火绳枪。弗朗索瓦一世还招募了一些外国雇佣军,他在德国招募了23000名长矛兵,这些长矛兵拥有瑞士雇佣军的谋略,但纪律性不强。法国炮兵部队享有欧洲最强劲旅的声誉,由60架各种口径的加农炮组成。这些大炮由青铜制成,依靠行军专用马队进行拖引。 法国瓦卢瓦王朝国王弗朗索瓦一世 在阿尔卑斯山之上,约有12000-15000名瑞士士兵和1500名教皇麾下的骑兵严阵以待,他们听令于普罗斯佩罗·科隆纳。他们判断法军会选择日内瓦山或者塞尼山作为通道,便将主要军力部署在附近。但法军将领听取了特里武尔齐奥将军的建议,选择了拉尔什山口这一鲜为人知的关口,这条路只有当地农民才知道。一千多名士兵被当作先遣部队被派到前方清理路障,把浮舟扔到湍急的溪流里固定航路。8月11日,在波旁公爵的带领下,军队开始翻山越岭。他们进入皮埃蒙特平原的区域后,发现科隆纳的骑兵就驻扎在附近的维拉弗兰卡。三个连的法国士兵发动突袭,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当时科隆纳正在用餐,他本人连同300个卫兵一并被俘获。由此瑞士骑兵的军力大为削弱。 与此同时,弗朗索瓦一世带领其剩下的部队從吉耶斯特尔出发,尽管先头部队取得了胜利,但并不能改变阿尔卑斯山路给行军造成的不便。他在写给母亲的信里这样说:“穿着这么重的铠甲还要走山路真是太痛苦了。我们边走还要边拉扯马匹的缰绳,如果不是我们亲自经历了这一切,真的很难相信重型武器也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运输。” 一面和谈,一面逼近米兰 翻过阿尔卑斯山,来到意大利境内,下山的路无比险峻,马匹常常滑落山隘掉落深谷,加农炮也必须被肢解成零件,用绳子捆住小心翼翼地送下山。一到平地上,他们在都灵稍作休整之后便迅速往东行军。为了赢取当地人的好感和信任,弗朗索瓦一世严肃军纪,有的城镇对他们敞开大门,步兵们也被允许进入。此时瑞士军队发现法军绕过了他们的封锁,便向东撤退到马焦雷湖。 尽管弗朗索瓦一世很想与敌人正面厮杀,但只要瑞士愿意割让米兰,他表示也可以接受偃旗息鼓、握手言和。他派自己的舅舅——萨伏伊的雷奈前往维切利与敌军媾和。作为回报,法国愿意给瑞士提供经济补偿,未来还可以提供军事援助。与此同时,弗朗索瓦没有停下自己东进的脚步。8月31日,他跨越了提契诺河,在布法罗拉接待了来自米兰的使者,后者承诺给法军提供粮食和友好的接待。弗朗索瓦对此心存疑惑,派特里武尔齐奥将军进入米兰城内刺探军情,结果证实了他的疑虑不是空穴来风。此时的米兰城内政治派系四分五裂:吉柏林派(Ghibellines)愿意签订合约,但亲教皇派(Guelfs)则主张迎战。9月9日,弗朗索瓦一世接到了瑞士从加拉拉泰送来的停战和约。瑞士愿意放弃他们在米兰公国境内的所有土地,贝林佐纳除外。作为赔偿,法国必须提供1000枚金币。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将得到内穆尔公国,以弥补其失去米兰公国部分土地的损失,此外,法国国王应当赐一名公主给斯福尔扎为妻。弗朗索瓦还将有权在瑞士派驻军队。对和约条款甚是满意的弗朗索瓦迅速从随性人员身上集齐瑞士要求的金币,送到加拉拉泰。 而瑞士实际上也处于严重的分裂之中。来自伯尔尼、弗里堡和索洛图恩郡的人马思乡心切,急欲签订和约,但来自瑞士其他郡的士兵坚决反对这一和约。西昂的枢机主教马修斯·希纳对法国恨之入骨,敦促瑞军继续战斗。他在米兰最大的广场上发表演说,慷慨陈词,其主要内容如今已不得而知,但似乎他让他的听众们相信战胜法国是轻而易举的。因为法军目前的军力十分分散:6000名法军士兵护送罗特列克将军前往加拉拉泰,剩余人马则赶往帕维亚,而弗朗索瓦一世在米兰以南十公里的小城马里尼亚诺安营扎寨,只有约30000兵力在侧。 9月13日中午,瑞士军队突然离开米兰城,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如此突然,许多人尚未穿戴整齐,有的人没穿鞋,有的人没穿铠甲。他们携带着3-5米长、安有铁刀片的长矛,以极快的速度行军,整支队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只有8架小型加农炮。希纳身着主教长袍,骑着一匹小马跟在队伍后面,500个米兰骑手在旁护送。 扭转战局 法国军营就驻扎在马里尼亚诺以北5公里的村庄圣朱利亚诺,军营西边是米兰通往洛迪的道路,东边是兰布罗河。中间的土地沼泽遍布,零星分散着深沟和灌渠。法军分为三个部分,离米兰最近的先遣部队由波旁公爵统领,其兵力构成为所有的炮兵、6000名德国长矛兵和950名重骑兵。战斗的中心位于距米兰一公里的圣布里希达,由弗朗索瓦一世统领,其兵力构成为9000名德国长矛兵和精步兵团。后卫部队在米兰以南五公里处,由骑兵构成,法王的姐夫——阿朗松的夏尔勒统领这支部队。 9月13日晌午,法军先遣部队注意到空气中有许多扬尘。当发现这是瑞士军队行军造成的后,他们立即向波旁公爵汇报了这一情况,公爵又向弗朗索瓦一世发出警告。他当时和阿尔维亚诺在一起,后者立刻前往洛迪和军队汇合。瑞士军队的袭击随即到来,他们分为三个军团,每个军团都有7000名长矛手,排成一列纵队行动。下午4点左右,第一个军团攻破了法国神枪手组成的防御线,法国骑兵见状撤退,任由枪手们负隅抵抗。德国长矛手和瑞士士兵一样,武装有长矛,他们也随即加入战斗。两个巨大的方阵碰撞到了一起,瑞军冲破了法军的防御,击退了法国骑兵发起的一波冲击。就在第一个瑞士军团就要抵挡不住之时,第二个迅速补位,为战友提供支持。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但是战斗还在继续,一直到月亮消失在夜色中。两只军队逐渐分离开来,法军和瑞军各自循军号声而去。但是很多士兵在黑夜中迷了路,还有人睡到了敌军的营帐里。平原上尸横遍野,受伤士兵的哀嚎响彻夜空。 希纳以为法国败局已定,将这个消息传到瑞士国内,很快整个欧洲都知道了,亨利八世非常乐意见到法国战败。而此时在法国军队内部,弗朗索瓦一世令侍臣紧急送出三封信件:第一封信给驻扎在加拉拉泰的罗特列克将军,弗朗索瓦命其终止与瑞士的和谈,如果有可能的话,收回赠与瑞士的金币;第二封信给阿尔维亚诺,命其率救兵从洛迪赶过来;第三封信给阿尔斯的路易斯,让其加强帕维亚的防御,以防弗朗索瓦需要在那里避难。完成这些指令后,弗朗索瓦靠在一根枪管上小憩了片刻。利用战争的间隙,他还重新组织了军队:他把三个军团排成一列,把自己放在中间的军团中,波旁公爵的部队在右翼,阿朗松的夏尔勒的后卫军在左翼。 拂晓时分,战斗再次打响。瑞士军队还是排成一列,整列军队都与法军展开交锋。在右翼,波旁公爵想方设法击退了他们,但是中部的瑞军顶住法国炮兵的重重火力,穿过一条沟渠打入法军内部,把法国步兵冲得七零八落,弗朗索瓦指挥军队再次击退了他们。左翼的瑞士军队俘获了法军的炮兵,冲散了步兵方阵,还切断了德国长矛兵组成的队伍。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阿尔维亚诺率领援军赶到,他的到来让法军士气大涨,他们组织起一波反攻,最终锁定了胜局。 到上午11点,弗朗索瓦一世基本上可以宣告胜利了。剩余的瑞士军团踉踉跄跄地向米兰撤退。有的人把伤员背在背上,还有的人拖着浸满了鲜血的瑞士军旗。特里武尔齐奥将军是参加过13次战争的老将,他称马里尼亚诺战役为“巨人之战(a battle of giants)”,其他的战争与之相比不过是“孩子的游戏”。战后,据说掘墓人埋葬了16500具尸体,9月13日从米兰出来的21000名瑞士士兵,只有不到13000名回到了米兰。1500多名受伤士兵在米兰的医院和修道院得到了护理。法军的损失要小一些,将近8000名法国士兵在此役中丧生,牺牲的主要是先遣部队。其中许多人是贵族子弟,他们的尸体被装在棺椁里运回法国,最后被葬在自己家族的墓地里。 1515年10月1日,胜利者弗朗索瓦一世进入米兰城。教皇里奥十世同意在博洛尼亚和他会面。这次会面的成果是双方签订了一份宗教协定,废除了1438年的布尔日国事诏书,满足了教皇长久以来的诉求。弗朗索瓦一世还希望教皇能够支持自己进一步加强对法国天主教的控制以及未来在意大利的领土扩张。从博洛尼亚回到米兰之后,弗朗索瓦废除了他加诸于米兰公民的罚金,还释放了战俘,允许流亡者回到故土。斯福尔扎则一直驻扎在巴黎,直到1530年去世。1516年1月13日,弗朗索瓦一世回到法国境内,他的母亲和王后在锡斯特龙迎接他。萨伏伊的路易斯在日记里写道:“看到我的儿子承受了如此多的暴力之后安然无恙地回来,我真是如释重负。” 在法国和意大利,马里尼亚诺战役被文人和乐师以不同形式纪念。即使是作为战败一方,意大利人仍然认为这场战役是“美德(virtu)战胜天命(fortuna)”。弗朗索瓦一世更是被视为可与汉尼拔和凯撒比肩的战争英雄。

一直到近代早期的16世纪,桑海帝国都是西非地区最强大的国家。这个帝国虽然远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西部腹地,却一直以富庶文明四方。从欧洲各国到东方的伊斯兰圣地麦加,都流传着富甲一方的黑人君主传说。 但在1591年的3月到4月之间,仅仅4000名南下的摩洛哥士兵,便将这个帝国一举捣毁。如此强大的帝国是如何在西非当地壮大繁荣?又是如何在突然间被击倒? 在人类历史上,一个地区要发展起来,既需要足够的农业生产支持,也必须有足够的商业发展来促进技术、物资和文化的交流。桑海帝国的核心区域就符合这些条件,只不过当地人等到这些现成条件兑现天赋的时间有些过于漫长了。 虽然不是早期文明的发源中心和辐射范围,撒哈拉以南的黑人们依然可以通过沙漠商路,与北面的地中海地区进行贸易交流。相比非洲东部的努比亚地区和埃塞尔比亚,非洲西部受到的影响和开化要弱的多。所以在东非,公元前便早早的由贸易辐射所带来的一系列国家和城市,而在西非出现的很晚。桑海人的国家要到罗马帝国时代结束两百多年后的7世纪才建立。相比东非的那些文明古国,桑海人的母邦远离繁华的海岸线,也没有尼罗河这样南北走向的大规模水系。所依靠的对外交通是流往东南方向的尼日尔河,以及穿越北方撒哈拉沙漠的绿洲商道。 前者更多的是在提供灌溉水力和富庶土地,交流作用则只是确保桑海人能与邻近的黑非洲地区贸易。出海口所在的几内亚湾,一直到15世纪,还被善于航海的阿拉伯人认为是无法穿越的魔鬼水域。所以,穿越撒哈拉沙漠的陆地绿洲通道,就是桑海人最为重要的财富和文明汲取渠道。邻近北方沙漠地带的陆地盐场则是他们手里最好的聚宝盆。加上来自南方加纳地区的西非黄金,黑非洲本地丰富的奴隶资源,尼日尔河沿岸的农业产出,桑海人已经凑齐了建立帝国的巨大资源。 更为有利的条件是桑海人所处的地理环境。在几千年里不断扩大面积的撒哈拉沙漠不断将西非同北方的地中海文明地区隔开,但绿洲通道与沙漠部落却能一直确保联系并不中断。伊斯兰教和其他来自北方与东方的文明成果与技术就这样陆续转手到桑海人手里。尼日尔河流域则让西非内部的交流变得非常方便,但地中海的航海家们要从这里深入内陆也非常不方便,交流一般就止步沿海地区。因而,西非内部就形成了一个不对外封闭却相对安全的巨大内循环空间。正好满足了这空间中的最强者,建立一个帝国。 桑海人沿着尼日尔河逐步向西推进的过程中,唯一的强大对手就是西面的另一个黑非洲帝国---马里。这个帝国自13世纪崛起开始,就以尼日尔河中游的廷巴克图为中心,几乎控制了流域附近的所有富庶土地。 马里人的财富积累手段与后来的桑海帝国几乎一模一样。沙漠绿洲商道带来大量商旅客流,他们在沙漠地的南部盐场购买重要的食盐,进行各类粮食贸易。帝国还用这些盐向南方的黄金海岸进口黄金来获得硬通货。首都廷巴克图因为正好处于这种南北贸易的中转站位置而迅速强大起来。 富可敌国的马里君主曼萨·穆萨在1324~1325年去麦加朝圣,一路上大肆挥霍黄金,让基督教和穆斯林世界都认识到了巨额西非黄金的存在。这不仅让身处非洲内陆的廷巴克图成为了伊斯兰世界中鼎鼎有名的黄金之城,与巴格达、开罗和大马士革齐名,也促使后来的葡萄牙人不断向南航行来寻找黄金,开启了大航海时代的序章。 然而帝国终究是在15世纪进入了衰退期。迅速积累的财富使得王室与贵族规模迅速增加,反过来加速了帝国内部的政治斗争。北方沙漠地带的沙漠游牧民族图阿雷格人便利用这个机会犯上作乱。对于南方的黑人帝国而言,这些沙漠部落是帝国强大时候的贸易小帮手,但在衰落期就是随时可能反噬的危险团体。1433年,正是这些游牧民攻破了马里帝国的首都廷巴克图,残存的马里势力退往西部。而在东部已经建都贸易城市加奥的桑海人也终于有了大展宏图的机会。1468年,他们迅速赶走了廷巴克图的图阿雷格人,并继续向西打击马里人的残余势力。帝国的构架已经基本完成,到16世纪为止,桑海人基本上完成了对昔日马里帝国的改朝换代,西部领土已经扩张到了大西洋海岸。 然而,当桑海人逐步完成自己的帝国大业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在他们这边。1496年,桑海国王穆罕默德杜尔像夕日的马里君主曼萨·穆萨一样远赴麦加朝圣,算是向整个伊斯兰世界宣布桑海在西非地区的霸业。但他的帝国仅仅是两百年前马里帝国的重复和再生。当年被曼萨·穆萨的传说吸引南下的葡萄牙人已经在西非海岸线上建立了一系列的堡垒要塞,并通过经济手段影响着西非。而撒哈拉沙漠以北的摩洛哥人也在厉兵秣马,整合资源实力。过去一直拱卫西部黑非洲文明的大沙漠,已经难以阻挡北方入侵者的魔爪。 16世纪,在如日中天的桑海帝国北方,摩洛哥人也正在为自身的生存而绞尽脑汁。葡萄牙和西班牙人的沿海堡垒遍布整个海岸线,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和代理人则在东部的阿尔及尔和突尼斯蠢蠢欲动。若非这些强敌本身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分心,摩洛哥可能早早的就被瓜分完毕。 幸好,到了这个世纪的后期,欧洲势力已经在全球殖民和对奥斯曼人的战争中消耗过度。摩洛哥人乘机收回了基督教敌人在沿海的大部分地盘,又迫使鞭长莫及的奥斯曼人不再将代理人派往当地。作为交换,摩洛哥人继续依靠同奥斯曼人的合作来训练自己的军队,并同欧洲的英国、荷兰贸易,进口先进武器。1578年,篡位上台的摩洛哥新君主艾哈迈德就是利用这些资源,在三王之战中击败了来势汹汹的葡萄牙远征军。此后,已经不再有北方与东方威胁的摩洛哥人,终于可以将目光朝向南方的桑海。 之前的几十年里,摩洛哥人已经垂涎桑海手中的沙漠盐矿久矣。但他们面临很多问题,没法腾出手来占据当地。内战与外敌的威胁迫使摩洛哥人无法抽调足够的力量南下,而缺乏足够资源保障的进军,在撒哈拉沙漠地带往往难以持续。即便有少数部队通过沙漠后占据了盐矿,也会在失去支援的情况下被大量桑海守军反扑得手。所以一直到16世纪末,摩洛哥人才真正有了搞定南面黑人帝国的能力。他们也通过一系列尝试,达到温水煮青蛙的效果。 1578年,已经以曼苏尔自居的艾哈迈德用1000第纳乐从桑海手中获得了采盐一年的权利,巨大的收益回报坚定了他继续南下的计划。1581年,他派兵进攻塔加扎,破坏盐场,占领了图瓦特。1582年,一支摩洛哥使团被派到桑海首都加奥去刺探虚实。1584年,他派兵占领塔加扎,却因摩洛哥军队不堪沙漠之苦和给养不济而撤离,这是摩洛哥人最后一次失败的军事尝试。 1586年,阿斯吉亚?伊夏克二世继位成为桑海君主,曼苏尔蛮横的提出要求桑海割让盐场,承认摩洛哥的宗主权。在遭到拒绝后摩洛哥人已经铁了心要用武力打服桑海。四年后的1590年,一名来自西班牙的太监朱达尔帕夏被任命为远征军司令,消灭桑海帝国的计划正式启动。 1591年,精心准备后的摩洛哥军队开始从首都马拉喀什南下。这支军队的主力是由当年在三王之战中被俘的欧洲雇佣军战俘和投诚的背教者组成,人数不过2500,主要用进口的火绳枪和剑装备自己。他们是摩洛哥军队欧化与奥斯曼军制结合的产物。1500名传统的摩尔轻骑兵负责侧翼掩护和压阵。这些早就装备了火绳枪的沙漠轻骑兵是1578年战胜葡萄牙军队的重要功臣之一。远征军还不忘带上8门从英国进口的大炮,负责攻城和火力支援。 这样的兵力粗看之下非常渺小,但为了将这么一支军队投送到南方,摩洛哥人还准备了8000头骆驼和1000匹驮马来运送各类辎重。1000名马夫与600名苦力一起随军南下。这是根据多年来一次次南下袭扰失败的经验,总结出的教训。 收到摩洛哥人南下消息的桑海君主伊夏克二世并没有理解召集部队。多年来,摩洛哥人经常出动小股部队南下袭击,对于桑海人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何况对手的数量有限,与过去的那些普通袭击相比,并无什么不同。为了一次小小的袭击而召集大量部队,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一直到摩洛哥军队长驱直入到首都加奥附近时,桑海军队才进行了动员,并在汤迪比附近坚决抵御入侵者。 一共有9700名使用长矛、弓箭并佩带了铜盾或皮革盾牌的步兵和几千名由军事贵族组成的骑兵,挡在了4000摩洛哥军队面前。伊夏克二世亲帅1000名私人精锐卫队位于全军的最后方。由于担心不敌摩洛哥军队的火力,1000头牛被带到了桑海军队的阵前,希望用这种类似中国古代火牛阵的计谋来冲击摩洛哥军队的阵线。 4月12日,战役在汤迪比正式打响。摩洛哥人由2500名步兵组成主要战线,在两翼与后方分散部署了轻骑兵部队,8门火炮被布置在了阵地的最前方。随着这些英国大炮的射击,桑海军队第一次感受到了近代化火炮的威胁。随即,桑海人驱赶着1000头牛冲向摩洛哥人的阵地,9700名桑海步兵紧随其后。一旦牛群冲破摩洛哥火枪手的队伍,步兵们也将通过这个缺口杀入,但之后的事情完全背离了桑海人的计划初衷。 在摩洛哥军中火炮发出的巨响与火绳枪部队不断齐射下,桑海人驱赶的牛群开始失控。这些牛本能的想要远离危险,掉头冲入了桑海人自己的阵线。被自己驱赶的牛大量踩伤后的桑海步兵依然向着摩洛哥军队发起冲锋,但已经支离破碎的步兵队伍在摩洛哥火枪手的轮番齐射下损失惨重。桑海军队此前一直没有遭遇过拥有如此火力的对手。尽管欧洲人已经在西非沿海各地出口火枪长达一个多世纪,但身处内陆的桑海人对此并不感冒。结果,大量依然以冷兵器为主的步兵只能放弃攻击,撤退下来。 看见步兵败退后,由贵族们组成的桑海骑兵部队发起了攻击。自马里帝国以来,西非地区的骑兵就一直享有盛名。这些武士身穿束腰战袍,内穿铁甲胸铠,使用弓箭、长矛和弯刀作战,并且以勇敢、大胆、善于用兵之道和精通战争艺术而著称。由于摩洛哥军队一边则缺乏类似欧洲的长枪兵这样的抵御力量,火枪手容易被冲锋到更前的骑兵砍杀。好在两翼的摩尔轻骑兵这个时候发动了反击,他们用长矛、弯刀和火绳枪与桑海骑兵们缠斗在了一起,为步兵们及时填装弹药争取了足够时间。随后,追击撤退的摩尔骑兵的桑海人一路冲到了摩洛哥步兵阵前,被火枪与火炮的连续射击击溃。这些国内精英阶层的溃退也引起了桑海全军的动摇,国王伊夏克二世逃离战场。1000名精锐近卫军负责断后,他们在追杀而来的摩洛哥骑兵包围,并在此后的战斗中全部阵亡。西非历史上最强大的帝国军队,就这么一战全部报销了。 汤迪比战役的结束也意味着传统西非文明的濒临被终结。伊夏克二世曾想用巨额罚款来给自己的王位和帝国买一条生路,但强势的艾哈迈德予以拒绝。加奥很快便沦陷于摩洛哥军队之手,而廷巴克图也只是再稍微多坚持了一会。控制两地的摩洛哥军队随即又用了一个世纪才彻底扑灭桑海人的零星抵抗,但贸易路线与盐矿收入已经被北方来的征服者收入囊中。 作为新大陆以外最后发展起来的文明,西非文明虽然起步晚,但得益于北非地中海地区文明成果的持续输入,在不长的时间里便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和依赖沿海贸易的东非地区不同,依靠尼日尔河流域发展起来的西非文明更有传统大河文明的味道。不被中断而恰到好处的对外交流,让西非文明在财富积累和技术引进上基本保持了与世界同期水平的同步。而茫茫撒哈拉沙漠与浩瀚的大西洋也都很好的保护了西非文明本身。缺点自然就是当某个势力撑起当地的一片天后,便失去了继续大力发展的动力。资源、人口、农业和贸易,足以支撑帝国的运营成本。但受限制的交流也不足以在近代开始后,帮助当地人及时吸纳更多先进的文明成果。 汤迪比战役本身就是这么一个非常极端的例子。使用火枪大炮的一方,毫无悬念的击溃了使用长矛弓箭的对手。西非内陆的相对封闭决定了桑海人在武器技术上比起大部分非欧洲地区的文明来说都要更为滞后。但入侵者摩洛哥本身也是一个极好的样本。这个原本濒临解体败亡的国家,硬是靠着外交上的左右逢源和技术贸易上的进取获得了成功和尊严。 摩洛哥国王艾哈迈德自己也曾说过,内陆的黑非洲地区比沿海的马格里布沿海更为富庶。但开放而拥抱世界的摩洛哥最终战胜了封闭而保守的桑海。

关于长弓的历史记载出现的相当的早,它最早起源于威尔士,因在公元7世纪射杀了一名王子而被载入史册。但真正令其闻名遐迩的恐怕还是百年战争前期英国所获得的一连串胜利。在最具代表性的克雷西之战中,5000名英国长弓手不仅击溃了来自热那亚的弩兵,还将三倍于己的、不可一世的精锐法国骑士彻底击败,终于在尸山血海之上建立起了自己长达数个世纪的威名。 单纯从武器的技术指标来看,英国长弓或许并不是世界上最优良的弓,但作为一个独特军种的长弓兵所获得的声望和名气恐怕远非其他部队所能比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长弓兵都是英国军队的商标,也是英王麾下最强大也最重要的部队。玩过《中世纪2》的朋友们一定都还记得英国有多少种长弓兵及与长弓兵相关的衍生兵种。如果选用了英国,那么除了弓箭手之外的战士恐怕就都是配角了。 弓箭是人类发明的最早一批武器之一,在人类漫长战争史的大部分时间里,它都是最有效的远程杀伤手段。世界各国在冷兵器时代都有自己的远程投射兵种,弓箭则是最普遍的装备之一,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它唯一的竞争者就只是弩。不过后者因为种种原因,在战场上的实际效能通常无法和普通弓箭比拟,更遑论鼎鼎大名的英国长弓了。 所谓长弓,那自然是挺长的。从考古发掘和文献记载的情况来看,英国长弓的长度从1.5米至2.1米不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弓明显有越来越长的趋势。通常来说,在基本工艺没有太大变化的情况下,弓身越长,弓的射程也就越远。当代的研究与历史资料表明,即便是相对较轻的长弓最远射程也能轻松超越200米,一些更加强悍的长弓射程则能达到300米以上。与欧洲大陆上的其他弓弩相比,这是个相当厉害的技术指标了。 弓弩相争是个老话题。从功能上看,两者的差别貌似不大,不过任何一名有脑子的指挥官如果有选择的话,恐怕都会更加倾向于带弓箭手上战场,而非弩手。两者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作战效能上,尽管在同样的距离上弩比弓的穿甲效果要好,不过在发射速率方面,弩在最完美的情况下也难以达到弓的一半。也就是说,同样数量的弓箭手的火力至少要超过弩手一倍,而这样的火力差距往往能对战斗的结果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那为什么还有许多部队以弩为主要武器呢?原因也很简单,那弓箭手的训练时间过长,难以随时随地的大量获取。一名弓箭手的训练时间远超与一名弩手的训练时间,以至于前者能够成为珍贵的战略资源,后者则可以通过对农民进行短期培训获得。而战场上对于远程投射兵种的需求又是时刻存在的,在这种情况下,弩兵才以替代品的形式频频出现在战场之上。 在长弓手活跃在战场上的几个世纪内,其唯一固定的装备大概就是那把长弓了。除此之外的其他装备则会因为时间和空间的不同存在相当显著的差异。通常来说,长弓手们都会在征召他们的领主那里获得一些简单的护甲,标准的配置大体包括:一顶为头颈提供保护的锁甲兜帽、一件皮甲外套、一对手套、一对臂甲以及近战用的匕首或者是剑。中世纪的领主和国王们贫富差距挺大,有些长弓兵能够得到更好的装备,有些则连这些都没有。一些极端的例子中,大伙甚至弓都需要自己准备。 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起决定性意义的就是这把长弓,其他的护甲对于长弓兵来说通常并不是很重要。因为如果一场战斗中一方的长弓兵需要和对方的步兵和骑士短兵相接,那这场战斗的结果恐怕已经胜负已分了。紫衫木是制造长弓的最佳材料,还有白蜡木和榆木。弓属于耗材,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报废。为了保持长弓的供应,英国早在13世纪就砍伐光了境内的几乎所有紫衫木,之后只能仰赖进口。面对这一情况,英国人只能从贸易方面入手,颁布法令要求来到英国港口的船只必须按照装载货物的体积比例同时向英国提供弓材。大航海时代开始后,英国也开始在美洲和亚洲等地区寻找紫衫木,只是到了此时,长弓已经开始逐渐被火枪取代了。 光是提供足够的长弓依然无法让英国得到一支有效的长弓手部队。长弓之所以能够成为英格兰的独门利器有其独特的社会和历史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他国家也可以复制这种模式,只是他们选择了其他的方向。欧洲各国的军事传统各有不同,法国那样土地肥沃而又相对辽阔的国度盛产装备精良的骑士。而据一些历史学家估算,在中世纪的大多数时期里,英国的综合生产力大致只有法国的四分之一。在这种情况下,用昂贵的骑兵与宿敌正面硬撼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经过多年的战争洗礼,英国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而以长弓兵为核心的战术。 想要得到一名能够熟练操作拉力近百磅的长弓的弓箭手所需要的时间不是一般的长,且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具备使用这种武器的先天条件。如何能够大量“生产”这样的专业人才对于任何一个过国家来说都是个难题。不过这也难不倒英国人,他们采用了一个百年树人的方法,因地制宜的在民间广泛用各种强制和非强制的手段大力推广射箭运动,有意的将其描述成为一种高雅而有益的消遣。在统治者的引导之下,射箭逐渐成为了百姓生活的一部分,尤其是在生活相对较为宽裕的自耕农中间非常流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逐渐成为了英军长弓手最主要也最稳定的来源,即约曼(yeoman)弓箭手。 长弓兵的战术说白了就是防守反击,在战术上要尽可能的由己方选定战场,抢占易守难攻的位置。同时在关键位置布置好各种各样的障碍物来拦阻和迟滞对方的进攻,用来防止弓箭手受到敌人的直接攻击。能够抢占到地势较高的位置自然更好,因为那可以有效的提高弓箭手的射程,让长弓兵能够在任何同时期的欧洲射手们面前占尽优势。 克雷西之战是长弓兵战术最为典型的一次运用。双方参战人数一直有争议,不过在绝大多数的数据中英法军队都是1:3左右的比例,大致为9000对30000。其中英国一方以5500名长弓手为核心,另有1000名威尔士长矛手和2500名骑兵(所有的骑士都被命令下马作战,为长弓兵提供保护)。法国一方则有6000名从热那亚雇佣来的弩手,14000名步兵和10000名受过良好训练的骑士。尤其是最后这一项,基本相当于后世第三帝国的装甲兵团,在当时的欧洲大陆上绝对是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军事力量。悬殊的实力对比让法军上下都充满了轻敌的情绪,而正是这样的洋洋自得,最后葬送了这支军队。 在经过漫长的猫捉老鼠之后,英王爱德华三世决定以逸待劳,在克雷西地区安营扎寨,选择了最佳的防御位置构筑阵地。据说时年十六岁的黑太子爱德华也得以在这次战斗中指挥了一支军队,并在阵前受封骑士。在英军得到了一整天的休息之后,法军才最终抵达战场。狂妄的法国国王菲利普四世无视敌人已经占据了地利,宣布决定立即发起进攻,整场灾难从此开始。 长途跋涉的法军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就开始列阵,更离谱的是,热那亚雇佣弩兵们连背负在身后的大盾都没有有从行李车上卸下就被迫轻装加入了战斗。由于弩的填装速度很慢,热那亚弩兵的标准战术是在填装时背对敌人,而身后的大盾则能给他们提供相当有效的保护,是至关重要的生存工具。 缺少了大盾保护的热那亚弩兵们被首先投入了战场,面对着占据着较高地势、经验更加丰富、火力也更加强大的长弓手所投掷出的死亡风暴,6000热那亚弩兵很快就开始溃逃。或许是出于对意大利雇佣兵长久以来的偏见,高傲而鲁莽的法国骑士们还没等它们退出狭窄的战场就开始了冲锋(骑士们擅自展开冲锋的事情再中世纪的欧洲战场上并不少见),并以对待逃兵的方式对他们进行砍杀。 在那天随后的战斗中,装备着重甲的法国骑士对英军阵地展开了许多次无畏的冲锋,可泥泞的道路与英军布置的障碍让这些英勇的尝试变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盛宴。所有的重骑兵冲锋都被绵密的箭雨和如林的长枪消弭于无形,未能给英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当夜幕降临时,骑士精神终于也在可怕的伤亡面前灰飞烟灭,菲利普四世也受了伤,法军不得不开始撤退。 英军在克雷西取得的胜利是决定性的,在长弓手掀起的死亡风暴面前,法军至少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法军具体的伤亡数字至今仍有争议,但在最保守的推测中也表明至少有2200名骑士阵亡,还有相当数量的骑士被俘。普通士兵的伤亡则更加惨重。反观英军一方的损失则微乎其微。有件趣事值得一提,有文献表明还有两名英军骑士在是役被俘。考虑到整场战斗的实际情况,具体这哥俩是咋被俘的实在是让人感到费解。 单纯从弓的技术指标来看,英式长弓并非世界上最优秀的弓箭。日本的和弓与朝鲜较晚时期的弓都不比英式长弓要差,甚至可以说略胜一筹。国家地理频道曾经拿两种弓做过比较:英国长弓固然要比它的欧洲竞争者们优秀不少,可在拉力相同的情况下,日本弓能够射出更重、动能更高、穿甲能力更好的箭矢,在精度上也有一定的优势。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日本弓手的军事意义就样强于长弓兵。战争是国家大事,绝非数百或者数千人之间的决斗。咱们若是设想个关公战秦琼的设定,让英国和日本大干一场,那么英国长弓兵的战略意义恐怕要远远胜过持弓的日本武士。原因主要在于士兵的来源。有机会修习弓箭技艺的日本武士大致相当于欧洲封建国家中的骑士阶层,基本可以算作一群专司战斗而不从事生产的下层贵族。而农业社会的生产力相当有限,能够从土地中解放出来成天练习射箭的武士恐怕不会很多。 在欧洲中世纪,常备军是相当奢侈的东西。国王和领主们虽然或多或少都会豢养一定数量的精锐士兵,可数量都十分稀少,根本无法应付成规模的武装冲突。遇到战事必须征募领民,或者花钱雇雇佣兵。在这样的军事体系里,英国的长弓兵就是“放养”在民间的射手,其兵员的主体结构就是普通的农民,虽然也不是说要多少就有多少,但在绝对数量上恐怕要比持弓武士多上不少。虽然咱们在这里对比这两个位于欧亚大陆两端的岛国在中世纪时期的军事实力多少有点儿无稽,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比较恰恰能够体现出英国有意识的在下层民众中促进军事文化的发展意义是多么重大。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射箭虽然是六艺之一,可我国(至少是中原地区)的弓箭在历史上留下的印记并不多,保存完好的古弓也很罕见。也没有相关记载表明中原各朝曾经拥有过像英国长弓兵那样风格独特、战力强大的武装力量。相较之下,倒是有不少关于弩的记载,形制也多种多样,五花八门。有机会我们可以专门聊聊这个话题。 与长弓相关的文化传统深深的影响了英格兰人民们心中的英雄形象,著名的罗宾汉的故事就是这种文化影响力的典型代表。当骑士小说在法国和西班牙大行其道的时候,英国人则制造出了罗宾汉这样一个使用弓箭的侠盗。罗宾汉形象的具体出处至今仍无定论,不过从历史脉络来看,罗宾汉的总体形象有着从强盗——侠盗——贵族侠盗的发展趋势。这标志着罗宾汉从底层人民渴望解放的精神寄托变成了英格兰的全民偶像。大家可别小看了这样一个传说对人民的影响,这意味着当欧洲大陆的孩子们扮骑士冲锋玩的时候,英国的孩子们则在扮演罗宾汉玩射箭。这从侧面证明了长弓文化在英国的影响有多大,对国家的军事传统产生了多么显著的影响。 无论是被雇佣的长弓手还是领主们豢养的常备私兵都是有薪水的,通常是按日计酬,六周一付。如果你会骑射,那么则能比普通的长弓手多赚不少,最多时能多达一倍。在征募士兵时领主们往往需要预先支付一定日期的薪水才能将人从家里带走,如果应招的士兵不幸战死,那么这部分钱也将成为抚恤金。至于这个预先支付的部分是多少,各个地区的差异就比较大了。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是采取像英国那样的政策,其对人民所进行的也更像是操作长弓的技术训练,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训练。而在中世纪,民族主义这回事在世界上还相当罕见,为国家而战的概念也因此而变得相当淡漠。因此,除了真的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或者参与圣战,下层士兵们的士气普遍不高,几乎每个指挥官都会遭到士兵们集体逃亡的困扰。所以,即便长弓兵在战场上经常能够大展神威,但说到底,其主体并非由职业军人构成,仍然是一群中世纪农民。他们对于战争的结果通常并不如何关心,即便国王战败、江山易主,他们也无非就是换个人交税而已,在士气和战斗意志方面恐怕无法和欧洲各国的真正精锐相比拟。 与征募而来的约曼(yeoman)长弓手相比,领主和国王们常备的长弓手则要精锐得多了,虽然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幸运,但对于这些人来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晋升骑士的门路。能够成为领主私兵的长弓手通常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待遇自然也要比其他的长弓手好上许多。如果其所侍奉的领主既有钱又慷慨,那向帝王家兜售自己的射箭手艺绝对是一项大有前途的事业,相当于当代的技术精英,绝对的金领,将来还有机会升任管理层,走上人生巅峰。有文献显示,在1467年,一位名叫丹尼尔的长弓手在工资以外还拿到了10英镑的奖金(在当时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他还得到了一座供他与妻子居住的房子和许多许多的衣物(衣服在那个时代要比现在珍贵得多)。 早期的火药武器不仅不稳定,且命中率差、射程也不足,填装速递更是比弩还慢。所以尽管火药武器在欧洲战场出现得很早,但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仍然无法与长弓较一日之短长。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枪械制造技术越来越成熟,终于对传统投射兵器产生了实质性的威胁。但是,单纯从作战效能的角度考虑,直到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的时代(17世纪),火枪的射程和发射速度依然不及长弓,真正将长弓逐出战场的并非技术因素,而是社会因素,那就是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了。 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和人口的增加,欧洲战争的规模开始无限扩大,民族主义的兴起也给战争本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全民性。在这个时代,欧陆强权们弹指间就能动员数十万的军队,战争的残酷程度和伤亡人数以令人胆寒的速度提升着。火枪尽管仍然不及长弓,却比十字弩要强,穿甲能力更是十分优秀。而欧洲战争在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吞噬人力的巨大黑洞,任何国家都需要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作战部队的手段。训练一名长弓手需要几年,训练一名火枪手大概只需要一个下午。相较之下,即便像英国那样的国家也无法长时间的为战争输送足够的技术人才了。且当时的火器虽然还略显简陋,绝大多数指挥官们也都能意识到其将来的发展空间还相当的大。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之下,尽管长弓还在一个世纪左右的时间内与火枪同场竞技过,其消亡趋势却也无法挽回了。

15世纪50年代,英格兰人在法兰西境内的征服事业已岌岌可危。经历了四代人在百年里的不断努力,他们不仅没有夺取法国国王的大位,反而连自己原有的封建领地也朝不保夕。作为对手的法国人,在一系列失败后起死回生,终于让胜利的天秤开始倒向自己。 1453年,在位于今天法国西南部的阿基坦山区。两军激战于卡斯蒂永的战场上,联手终结了这场旷日持久的鏖战。 虚弱的征服者后裔 1420年的《特鲁瓦条约》签订后,英格兰人已经看到了彻底击败法国瓦鲁瓦王室的曙光。按照条约内容,年轻的国王亨利五世会在年迈多疾的法王查理六世死后,继承法国王位。这样一来,哪怕还有部分诸侯不服,法兰西北部与西部的大片领地,都要以英王为他们的宗主。 然而人算毕竟不如天算,四处奔波的亨利五世很快死于痢疾。那位久病成医的精神病法王,硬是比猝死的对手多活了一个多月。《特鲁瓦条约》的协议,不攻自破。英军必须再次用战争手段,去迫使法国人签订下一个合约。他们按照这样的既定方针,先后在克拉旺与维尔纳伊重挫了重组后的法军。最终在新奥尔良城下,被横空出世的圣女贞德搅局。 不甘心失败的英国人,在1431年烧死了被俘的贞德。同一年,刚满10岁的国王亨利六世,就被安排到巴黎进行了法国国王的加冕仪式。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亨利,与他的同名父亲相去甚远。他在完成仪式回国后,就再也没有重返法国领地的机会。法兰西王室的部队在五年后,就夺回巴黎。同时,分散在各地的英军城镇和要塞,也被各路法军包围收割。年轻的亨利六世发现,自己连组织一支先祖那样规模的远征军都希望渺茫。 相比开启英法百年战争的金雀花王朝,亨利六世所在的兰开斯特王朝,一直以得位不正而饱受诟病。第一代君主亨利四世,依靠叛乱上位。为了安抚贵族们组成的议会力量,他不得不将大部分税收开征权,都下放给议会。这种保王位而不保兵权的做法,让贵族们有了直接抵制国王征兵的权力。 这样的后果在亨利五世时期就非常明显。他在重启与法国人的战争后,已经无法凑出当年爱德华三世那样数量与质量都非常不错的军队。表面上,很多大贵族还是被胁迫着渡海参战。但有限的军费让英国人只能更多的招募弓箭手充数,用于近战的步兵则数量聚减。若非阿金库尔战役的胜利,百年战争可能早40年就结束了。 现在,亨利六世继续依仗自己的兰开斯特系人马,同时应付法国和国内的反对势力。一次又一次的议会撕逼,让征兵工作变得支离破碎。即便是有了为数不多的开战机会,也迫于有限的拨款,只能用很少的部队去小打小闹。 因祸得福的废太子 相比亨利六世的一路跌停,法国国王查理七世的命运可谓是触底反弹。《特鲁瓦条约》签订后,他实际上已经被取消了王位继承权,成为了蜗居法国中南部的废太子。一直到亨利五世暴亡,他才有了继续为自己和家族争取王位的法理依据。 1429年,他在奥尔良城被数目有限的英军围困。最后靠着圣女贞德的出现,以及残存奥尔良派贵族的支持,化险为夷。抓住历史进程的太子,在当年加冕为法国国王。赶在混乱的英国人之前,完成了对法兰西至高权力的抢先注册。1435年,他与境内最大的反对势力--勃垦第公爵达成谅解,后者退出对英军的支持。一路看涨的新国王,在第二年夺回了被占领多时的首都巴黎。 非常讽刺的是,查理七世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英国人的帮忙。过去的法王虽然屡次追求中央权力的集中,却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功亏一篑。相反,英国人则通过内部和解与出钱代替服役等方法,形成了相对强势的王权。这种双方内部结构的差别,在亨利五世获胜的阿金库尔战役后,发生了决定性逆转。 由于大量的法兰西贵族在阿金库尔的泥泞战场上丧命,来不及留下子嗣和继承人的地方势力也成批消亡。这让查理七世所要面对的内部问题,相比之前的列为先祖来说,都简单化了。残余的贵族势力,要么选择投靠英王保护,要么继续追随法国王室抵抗。如果不愿意在两者间草率站队,也可以躲到南方的普罗旺斯或东北部的勃垦第观望。 这样的结果,不仅让瓦鲁瓦王室的抵抗力量变得单一而团结,也将更多纷乱不确定因素抛给了英国。完成初步集权的查理七世,真是依靠这样的历史进程,开始了更大幅度的改革措施。 1439年,法王在奥尔良召开的会议上,提出征收特别税款,组建规模远超过去王室卫队的常备军力量。这个提议以压倒性的优势得到通过,并会在之后的历年都征收用以维持王室军队的固定税款。 这个至关重要的决议,帮助查理七世组建了一支不同于以往的法国军队。他们在个人战力、战术编组、武器技术等方面,都对英军获得了巨大优势。在物资补给和日常供养方面,更是遥遥领先。 崭新的法兰西王师 从1339年起,查理七世的王室军队以很高的起点建立。过去依靠封建领主、城市民兵和雇佣军混杂而成的部队,现在都做了较为精细的规范化处理。 作为《奥尔良法令》的核心内容,分散在王室与周边地区的骑士被大量招募,成为统一的法兰西宪兵骑士部队。每个分队以连为单位组建,包含了:1名骑士连长、1名同样是重骑兵职责的见习骑士、1名负责打理马匹和杂物的扈从、3名弓弩手。 第一期改革就为查理骑士组建了100个连的宪兵骑士部队。除了几个重要城市外,他们也驻扎在一些乡村城镇,展开日常的训练和战备活动。由于都是靠国王发放薪金为生的职业军,宪兵骑士不会在战争进行到一半时就要求赶回家乡务农。他们也不会像过去的地方贵族那样心高气傲,为荣誉而争先恐后的破坏战术纪律。 每次集合作战,骑士与重骑兵都会被击中成为独立的作战部队。而各连下属的弓弩手,也被汇成数量可观的远程支援力量。由于骑兵连中的所有成员都配备了乘马,在行军时不至于前后脱节。将士们更不会因为赶路,而在战前就消耗大量体力。骑士们往往自小就开始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是非常适宜的职业军兵源。弓弩手则为了加强专业水准,不惜花钱从意大利、弗兰德斯、纳瓦拉和德意志等地区招募专业人才。 当然,仅仅依靠宪兵骑士连的规模,还不足以在战争中执行各种繁杂的任务。所以查理七世的第二个军事改革对象,是境内个城乡地区的民兵团体。他们被重组为类似地方军的单位,获得王室弓箭手的名号。其成员本身就是过去的地方民兵或雇佣军,甚至土匪集团。所以同样适宜改造成专业化力量作战。而且加入王室弓箭部队,还能获得国王赐予的免税权。这让原本分散杂乱的地方武装,也成为了王室可以调遣的力量。 最后,法国人还紧跟科技发展的步伐,组建规模庞大的炮兵部队。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不是军人,但却是那个年代的高科技人才与熟练工匠。由于王室和勃垦第公爵的关系缓解,不少数量的铸炮师与炮兵从弗兰德斯而来,为法兰西建立了日后数百年的强大炮兵传统。 他们不仅为国王打造更大的攻城炮,还能制造大量的小型多管火炮与后装野战炮。刚刚出现在意大利等地的火绳枪,也在这个时候进入法国军队。 经过10年的征集与整训,查理七世已经拥有了当时西欧地区最好的专业军事力量。相比日益凋敝的英军来说,这样一支强军无疑是可怕的洪水猛兽。加之法兰西各地大贵族纷纷倒向巴黎,英军的前沿态势可谓雪上加霜。 风卷残云 当法国人厉兵秣马之时,英国人还在忙于内部的扯皮争斗。国王对议会无力控制,自己的亲信处处遭人记恨。很多大贵族对于渡海去保卫国王或其他人的领地,表示消极。普通农民和士兵,也不愿意为几个军饷而去冒巨大风险。 1450年,法国人终于拉开了最后反击的大幕。3000名由宪兵骑士为核心的法国王军,联合了20000布列坦尼公爵提供的部队,开入了防御松散的诺曼底地区。当地的防卫基本上靠数目有限的地方部队担当,根本无力阻止查理七世的攻势。英国议会只能勉强凑出一支5000人的援军来救。双方在爆发了决定诺曼底命运的福尔米尼战役。 结果,数目有限且兵种单一的英军,在自己的阵地上遭遇了两股法军的联合攻击。几小时内,法国前军的火炮都在长弓射程外轰击英军阵地。怒不可遏的英国人,只能鲁莽的冲出防线,杀向法军的炮兵阵地。依靠下马骑士和扈从的猛攻,他们暂时击溃了当面的法军炮兵和步兵。但另一支法军重骑兵部队,已经从侧翼赶到。 英军指挥官立刻要求全军转向,迎击冲锋的重装骑士。但在他们完成最后的阵型转换前,法军骑兵就已经冲到跟前。身披板甲的宪兵骑士,迅速击破了缺乏重步兵保护的英军阵列。在之后的混战中,超过2000的英军被杀,1400人放下了武器。更重要的是,被英军控制了几十年的诺曼底地区,永远的回到法国人手里。 第二年,查理七世的军队又杀入了法兰西西南部队的阿基坦地区。这里已经在英王治下有300年之久,屡次成为英军进击法国腹地的前哨基地。当地盛产的葡萄酒,占据了英王每年收入的大头。但脆弱不堪的防御力量,根本无力阻止法王的再征服。 随着首府波尔多的陷落,百年战争似乎已告结束。但让法国人没有想到的是,当地的市民已经习惯了自己英王臣民的身份。一个请愿团赶到伦敦,向无能的亨利六世求救。议会中的反对派也趁机对兰开斯特家族大肆攻击。这迫使兰开斯特党人派出老将塔尔博特和3000人的微弱兵力,渡海突袭了波尔多。 由于法国人的情报失误,查理七世将军队调往北方的诺曼底设防。塔尔伯特和他的小规模部队,成功登陆阿基坦沿海,一路摸到了波尔多城下。他们在当地市民的支持下,获得了英军在百年战争中的最后一场胜利。 最后一击 1453年,10000人的法军部队南下阿基坦,开始对波尔多英军的最后一击。除了王室的精锐部队和大量布列塔尼武装,这支法军的主帅也颇为引人瞩目。查理七世的炮兵大师--简.必维尔,成为了人类历史上首个统帅三军的炮兵指挥官。 深知大难临头的英军,也从本土等地凑出了6000军队,交给收复波尔多的英雄塔尔伯特指挥。这名为王室奋战多年的老将,带着自己心爱的四子一起,奔赴阿基坦前线。鉴于法军三年前用强大的火炮,轰开了卡昂等诺曼底主要城市的防御设施,塔尔伯特决心放弃守城,寻找野战破敌的良机。 这年的7月8日,兵分三路前进的法军,抵达了开往波尔多途中的交通要道--卡斯蒂永。他们迅速发起了围攻战,并吸引了志在也战的塔尔伯特注意。他下令驻防在波尔多等地的守备队离开城镇,向着法军的集结点进发。如果进展顺利,那么法军可能在围攻中遭遇内外夹击。 但此时的英军,早已不是过去那支由强势君主带领的常胜之师。塔尔伯特除了从海峡对岸带来的少量直属精锐外,必须倚重各营区内的英国和阿基坦本地武装。这些人缺乏统一的组织和协调,以快慢不等的速度,分头并进。其中,只有塔尔伯特带领的小规模力量,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卡斯蒂永附近。 7月17日,塔尔伯特率领麾下的500名骑士与重装甲士,突袭了卡斯蒂永附近的一座修道院。在800名同样骑马尾随的长弓射手掩护下,他们将驻防在修道院里的一支法军前哨部队击溃。同时,有数千英格兰和阿基坦地方部队,也在此时陆续赶到附近。 塔尔伯特在激战后,简单了观察了战场形势。通过法军溃退时扬起的尘沙和数目众多的旗帜,他判断有大批法军正在移动自己的阵地。尽管深知己方数量不足,他还是决定抓紧时间出击。以便在对方立足未稳时,就击溃庞大的对手。这个致命决定,让6000英军在匆忙中冲向了法军布置的死亡陷阱。 原来,在抵达卡斯蒂永后,简.必维尔就在营地附近构筑了巨大的炮兵阵地。法国人在周围挖掘了壕沟,布置了拒马。壕沟之后是用木材临时搭建的胸墙和炮位。大型火炮的操作人员,可以在移动挡板保护下完成填装。然后拉开身前的挡板,进行发射。大量的小型火炮、火门枪和新式的火绳枪,也布置在炮兵阵地之内,数量足有300门之多。英军则对此毫不知情。 此后的1个多小时里,塔尔伯特指挥数千英军对必维尔设计的阵地,进行了猛烈不止的强攻。长弓射手一边躲避工事内射出的弹药,一边张弓射箭。获得掩护的下马骑士和重装步兵,则手持剑盾或战斧,企图破坏法军的木质工事。 法军则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火力优势。大量的多管火炮与散弹轮射,将三五成群杀来的英军击毙。由于英军对所要遭遇的情况估计不足,甚至一度出现了法军开炮一次,就击中6名英军的惨状。在火炮洗礼之余,他们还要遭到大量火枪和弓弩的袭击,几乎完全被压制在敌军阵地前,抬不起头。即便是少量精锐翻越了壕沟,也会遇到法军的下马骑士和步兵。后者以逸待劳,用长柄武器或战斧,将英军打翻下去。 在英军艰苦的猛攻法军阵地时,一支由布列塔尼公爵率领的骑士部队,出现在了战场附近。这1000名重甲骑兵,迅速从右翼杀出,横扫了队形紊乱的英军步兵。大量只穿轻型护具的长弓射手被骑兵撂倒,落荒而逃者也惨遭身后骑士的砍杀。整支英军就此被对手击溃。 由于曾被法军俘虏,塔尔伯特在获释前发誓不再武装面对法王的军队。因此,卡斯蒂永战场上最勇猛的武士,选择不批护甲,布衣督战。 在身边人纷纷开始溃逃后,他依然骑马留在原地坚守,一直到追击而来的法军将他砍倒。英军在百年战争中的最后一位猛将,就此结束了自己的军事生涯。随他一同而去的,还有4000多名英格兰和阿基坦的将士。 百年战争结束 1453年的卡斯蒂永战役过后,英格兰彻底失去了阿基坦,更输掉了整个百年战争。除了一个毗邻英吉利海峡的港口加莱,他们已经不再拥有其他欧洲大陆上的领地。 消息传到伦敦,已经矛盾重重的英国议会立即炸锅。长期把持要职的兰卡斯特家族成员,被以约克家族为首的反对派,喷的体无完肤。内心脆弱不堪的亨利六世,因巨大的打击而患上了精神疾病,成为比查理七世父亲更有名的“疯王”。后来持续30年的玫瑰战争,就从这一刻埋下了定时炸弹。 至于法国方面,查理七世的威望达到了顶点。法兰西中央王权独霸的局面,也再次浮现出来。尽管在担惊受怕中渡过多年国王,已时日不多,但给继承人留下的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局面。而拒绝同英格兰继续合作的勃垦第人,以及为法王反击出力甚多的布列塔尼人,都会在一代人的时间内感到懊悔不已。日益强化的王权,很快将会笼罩在他们头上。30年内,两个法兰西地区最大的封建王侯势力,将在巴黎的软硬并施下,灰飞烟灭。 军事层面,卡斯蒂永战役同样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自百年战争开始,就屡屡偶露峥嵘的火药武器,引起了全欧洲的更多关注。新的炮兵阵地与火器样式,将开始以更迅猛的速度进行升级更新。这种巨大的推动力,将确保西欧势力在近代伊始,就对其他地方的文明保持武器优势。 而法国人通过《奥尔良法令》组建起来的王室军队,也会在很长时间内,继续霸占西欧最大规模常备军的位置。由宪兵骑士--专业炮兵--王室弓箭手形成的法军武力结构,也会影响周边列国,成为一时风尚。这样的设计或许并不完美,却让法国在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霸占西欧第一军队的位置。

曼图亚争夺战是历史上极为有名的一场战役,这场战役出名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充分展示法国皇帝拿破仑的军事作战天赋,二是曼图亚争夺战兵力投入巨大。那么在曼图亚争夺战中兵力投入到底有多少?曼图亚争夺战兵力投入是一次性的还是分批分次增加的呢,对战双方在曼图亚争夺战兵力又分别为多少,在这场战役之后,对战双方的兵力损失又有多少? 首先,从曼图亚争夺战双方的兵力投入情况来看。 曼图亚争夺战对抗双方分别是在意大利战场上的法国军队和奥地利军队,意大利方面军充当的是攻击方,而奥地利充当的是防守方,双方争夺的地点是军事要塞曼图亚,从这点上可以看出曼图亚的重要性。 奥地利军队发誓一定要防守住曼图亚,为此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奥地利的兵力投入并非是一次性投入的,而是分批分次投入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奥地利防守过程中遇到了极为艰难的事件。接下来具体看看奥地利军队的兵力投入。在1796年5月底投入兵力六万人次,8月再次征兵投入五万人次,而后在9月又调入六万人次。 在意大利战场上的法国军队投入明显是没有奥地利那么多的,查阅历史后资料显示法国兵力第一次投入几乎四万人左右,后续投入没有很明确的显示。 其次,通过相关数据分析曼图亚争夺战后双方的兵力损失情况。 第一,奥地利军队的兵力损失是惨重的,在此次战役中共伤亡两万七千余人。 第二,法国军队的兵力也有相应的损失,但没有出具详细的数字。 曼图亚争夺战过程 作为一场历时长达九个月的战争,曼图亚争夺战过程一定是十分曲折的。在如此漫长的对抗过程之中,曼图亚争夺战全过程,不仅仅是对战双方作战持久力的考验,更重要的是对对战双方领导者作战方案、作战部署的较量。曼图亚争夺过程根据时间或者关键时间,可以被分为哪几个阶段?从曼图亚争夺战过程中可以看出对战双方的优劣势分别体现在哪些方面,这些方面对世界今后的整体走势会有什么影响? 意大利方面军由拿破仑担任最高领导,奥地利军方面由72岁的老元帅维尔姆泽担任最高指挥。如果按照关键时间进行划分,曼图亚争夺战可以被分为以下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维尔姆泽将奥地利军队兵分三路分别进攻,而拿破仑则采用了逐个突破的战略,拿破仑看准科斯达诺维奇分队无法获得其他两路兵力的支援而将火力集中对付他,拿破仑战术的运用得当使意大利方面军轻易取得胜利,此阶段中奥利地兵力损失严重,不得已再次征集了近五万的兵力重新投入战争。 第二阶段,维尔姆泽所带领的奥地利军再次失利,经过巴萨诺战后被困在曼图亚,只能期待奥地利援军的到来。 第三阶段,阿尔文齐元帅率领近六万兵力参与曼图亚争夺战,试图解救维尔姆泽元帅,以及保住曼图亚要塞,这个阶段中的双方对战进入白热化阶段,拿破仑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兵力上的重大劣势使得战争更加艰难。 第四阶段,阿尔文齐元帅再次犯了分兵作战的战术错误,最终被拿破仑击败。

1745年4月20日,联军统帅坎伯兰公爵来到布鲁塞尔,根据这支“多国部队”的状态,坎伯兰可用的兵力不到4.3万人,包括30550名步兵和12000名骑兵。在增援部队陆续抵达后,联军兵力逐渐达到5.3万人。随着法国的战略局面日益严峻,乐观的情绪正笼罩着联军指挥部,少经战事的坎伯兰甚至制定了一项以攻占巴黎为顶峰的战役计划,但在经验丰富的英军步兵指挥官利戈尼尔(Ligonier)的告诫下,在摸清莫里斯伯爵的意图前,联军谨慎地采取了防守策略。 坎伯兰公爵(1721-1765),全名为威廉·奥古斯塔斯,是英王乔治二世的第三子,4岁便被授予坎伯兰公爵爵位。英王自幼栽培他为皇家海军服务,他却进入了陆军。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爆发后,1742年,威廉晋升少将。1743年代廷根战役后晋升为中将。1745年成为在国事联军总司令,但很快在丰特努瓦战役中惨败。 此时的莫里斯正遭受水肿的折磨(当时这种病带有致命的危险)。4月20日莫里斯抵达莫伯日(Maubeuge),他的总兵力为9.5万人,包括69000名步兵和25600名骑兵。莫里斯主动发起攻势的一个目的是:控制斯海尔德河(Schelde)上游区域,进而占领奥属尼德兰。 攻势由法国人首先打响。4月21日,蒂迪斯伯爵(Comte d'Estrées)在蒙斯(Mons)方向率领一支骑兵部队佯动,掩盖莫里斯包围图尔奈的真实意图,这一行动果然欺骗了联军统帅部,坎伯兰在4月23日曾写道:“根据不同情报显示,法国人的目的在于包围蒙斯。” 当布鲁塞尔的联军正部署去援救蒙斯之时,莫里斯率法军主力进至斯海尔德河区域,向其真正目标——图尔奈进发。一旦法军攻陷图尔奈,将能巩固和扩大战役前期的战果,并打开通往根特(Ghent)和奥德纳尔德(Oudenarde)的通道(这三处都是联军的补给点),从而威胁英军联系本土的交通要道奥斯坦德(Ostend)。当然,这一围攻也是为了“围点打援”,伺机消灭前来增援的联军。 联军在4月28日才发现法军的真实意图,坎伯兰写道:“经过大量矛盾和多样的信息筛选,我们在两三天后才确定敌军是在图尔奈。”由于优柔寡断,联军直到4月30日方开始行动,而法军在同一天开始围困图尔奈。5月2日,联军抵达苏瓦尼(Soignies),但因恶劣天气而耽搁下来。5月5日,联军的后备部队在汉诺威的莫尔特克将军(Moltke)的率领下,向勒兹(Leuze)进发,这里驻守着杜·歇拉(Du Chayla)指挥的多个法军骑兵中队。在摸清联军的进军方向后,杜·歇拉迅速向图尔奈方向撤退。 尽管随着联军步伐的逼近,法国人围攻图尔奈的炮声已隐约可辨,但坎伯兰公爵仍不能相信自己所面临的形势,他认为在斯海尔德河一侧,法军不超过31个营和32个骑兵中队。5月9日夜,联军已抵近图尔奈东南10公里处,身处法军前哨的步枪射程之内。 早在5月8日,通过情报,莫里斯便确定联军将经过图尔奈东南的丰特努瓦村及昂图万镇(Antoing),他需要寻找一个可以安然以待截击来援之敌的良好阵地,最后,他将这个阵地确定在斯海尔德河东岸,图尔奈东南约9公里处,以丰特努瓦村为核心,并于当天率主力进入阵地。他还特别命令德勒-布雷泽侯爵(Marquis of Dreux-Brézé)在左翼统帅21550名士兵,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被围困在图尔奈的敌军突围。由于此战对法国事关重大,路易十五也带着皇太子亲临战场观战。 经过9日晚的仓促侦察,坎伯兰等联军指挥官发现法军加强了丰特努瓦村的防御,在望舒(Vezon)和布尔容(Bourgeon)两个村庄也发现了法军的警戒哨。第二天,联军确定攻击任务:英军在右翼攻占望舒村,坎伯兰的司令部在其后跟进;荷军在左翼攻占布尔容;将战线确定在贝罗尼(Peronne)-布尔容-望舒一线。 当时两军兵力大致相当,联军兵力约5.3万人(包括2.2万名荷军、2.1万名英军、8000名汉诺威军和2000名奥军),共52个营和85个骑兵中队,80-105门加农炮。法军兵力则超过4.8万人,包括55个营的3.2万名步兵和101个骑兵中队的1.4万名骑兵,以及90-110门加农炮。 法军指挥官莫里斯伯爵虽然是法国历史上伟大的一名军事家,法军也拥有当时欧洲最勇敢的士兵,但当时法军在战术和训练上已落后于时代,这一点连莫里斯也无法否认。而与此相反,联军拥有欧洲一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如英军、汉诺威军),但他们的指挥官在资质上却不及对手,坎伯兰无论在经验抑或军事素养上,均不能与其联军司令的职位相匹配。丰特努瓦之战便在这种两军各有优劣的情形下展开。 莫里斯构筑的防线呈一个直角,丰特努瓦村便处于顶点位置,法军右翼坐落在昂图万镇,左翼则被巴里(Barry)森林穿过,整道防线坐落在高地顶部的边缘,这里无处不在的斜坡从昂图万到巴里森林形成了一道长长的自然的倾斜面,为守军的加农炮和步枪火力提供了致命杀伤范围。而且,法军还在这条防线上修建了坚固的多面堡:左翼,丰特努瓦-巴里森林一线修筑了2个,由2个团防守,每一个堡垒还有4门加农炮协防;这些工事一直延伸到法军左翼东北处,这里还有法军爱尔兰旅的6个营。右翼,丰特努瓦-昂图万一线,法军沿着山脊修筑了3个多面堡,这里由4个步兵团和3个徒步龙骑兵团(dismounted dragoon regiment)守卫,昂图万镇还有7个营的守军和6门火炮,包括4个久经沙场的皮埃蒙特(Piedmont)营。此外,还有6门12磅加农炮部署在远处昂图万直面斯海尔德河的对岸。法军防线的中枢丰特努瓦村,这里由1个旅和6门火炮防守;但在莫里斯看来,丰特努瓦-巴里森林一线仍有相当危险,因为丰特努瓦和防线堡垒之间的防线存在空隙,为此他特别在这里部署了瑞士卫兵和法国卫兵。整个第一道防线后,第二道防线上还部署了包括全部骑兵在内的强大预备队。 5月11日凌晨2点,联军开始进入丰特努瓦地区。右翼为英军和汉诺威军,左翼是荷军,小规模的奥军则负责支援主力。联军约40-50门火炮开始在远处向法军阵地开火,但对法军造成的影响非常有限,法国人或是躲在树林里,或是隐蔽在堡垒中,或是躲避在经过强化的阵地后,双方进行了持续3个小时的火力对射。 联军在10日晚的侦察显然没有发现巴里森林附近的多面堡,但在交火中,联军步兵将这一意外敌情告知了坎伯兰,如此一来,法军左翼成为最重要的问题,瓦解这里的防御的重任落在了英格斯比准将(Ingolsby)的肩上,他将指挥英军第12、13步兵团、第43高地步兵团,以及汉诺威军1个团作为主攻;在英格斯比打响后,荷军和奥军将在坎伯兰左翼向法军丰特努瓦-昂图万一线发起全面攻击,一旦法军侧翼遭受猛烈打击,英军将在丰特努瓦-巴里森林一线突破法军阵地,驱逐法军主力。 清晨6点,英格斯比指挥部队开始行动,但英军遭遇到守卫在森林里的一支法军轻步兵和轻骑兵组成的部队的顽强阻击,以至于步伐缓慢。经过艰难推进,英军步兵进至法军阵地前方的平原准备发起主攻,联军左翼的荷军也准备向法军右翼防线进攻。但是,早有准备的法军依托阵地向这些密集编队进行了猛烈射击,英格斯比的行动被打退。对此,坎伯兰公爵只能命令英格斯比的部队前进与利戈尼尔的英军主力合并,坎伯兰已决定放弃清扫森林中的威胁,忽视自己右翼。值得一提的是,在掩护步兵行进时,英军骑兵指挥官坎贝尔将军(Campbell)被误伤,没有人将坎伯兰的命令传达给骑兵军官们。因此,这场战役中,骑兵只能在步兵身后袖手旁观,直至战局已定。 利戈尼尔告诉坎伯兰,他已准备就绪,只待荷军向丰特努瓦村发起进攻便可行动。荷军指挥官瓦尔德克王子比利戈尼尔更早完成了战斗准备。当时直面丰特努瓦的荷军阵营从左至右的为36个骑兵中队、8个步兵营和4个骑兵中队;在第二线还有12个营作为预备队。但瓦尔德克同样没有仔细侦察丰特努瓦的防御体系。在3个炮兵连的支援下,荷兰人发起第一次进攻。但是,这次进攻被法军的毁灭性火力打退。与此同时,向昂图万进攻的奥地利军也遭受了这条防线上的3个多面堡和斯海尔德河对面法军炮火的打击。联军对法军防线的全面进攻遭到惨痛的挫败。 时间已到上午10点30分,英军和汉诺威军步兵随时准备发起攻击,此前侧翼的行动——无论是右翼的英格斯比,还是左翼的荷兰人,都以失败告终。坎伯兰和奥军指挥官科尼塞克伯爵必须决定是否继续进攻,抑或撤退等待新的战机。最后,坎伯兰选择了前者。 英军和汉诺威军部署成两道阵线,每道阵线均有3个英军旅,汉诺威团则在英军左侧。在英军之前,荷军又尝试发起第二次进攻,这次荷军得到了奥军骑兵和英军2个营的加强,其中包括英军的高地步兵。然而,虽然高地步兵在进攻中表现得比荷兰人更为勇敢和猛烈,但荷军的这次攻势仍被严阵以待的法军击溃,这次进攻之后,荷兰人被打掉了意志,此役再也没有参与进攻。在法军右翼,联军的攻势已遭遇挫败。但是,左翼的英国人还未被击败,因此当一个名为鲍福莱蒙(Bauffremont)的绅士向莫里斯伯爵表示祝贺时,他却没有任何放松:“让我们去对付英国人,他们更难消化。” 在荷军发起第二次攻击时,坎伯兰的主力已集结完毕,坎伯兰亲率一支部队列于阵首,排在利戈尼尔部一侧。他的部队以英军近卫步兵旅为首,约1.3万-1.5万人,排列成两行队形,每行6排纵深。但是,狭窄的道路令联军在前进时,两行队形被压缩成三行,原本在左翼的汉诺威军被挤压到了第三行。联军向前推进时,法军将装备了3磅炮的法军卫兵旅和奥贝泰尔旅(Aubeterre)调上一线,以加强防线上要塞的火力。当英军冒着法军火力走上一个斜坡,立即将一个装备了12门6磅加农炮的炮兵营调至队伍前列,向法军卫兵左侧——他们支撑防御的阵地开火。双方就此展开密集交火,在法军要塞和丰特努瓦的加农炮阵地上倾泻出强大火力之时,英军士兵显示出训练有素的良好素质,枪林弹雨中队形不见混乱,整齐向前。这是莫里斯未曾料到的,一旦英军大规模逼近,丰特努瓦村及法军要塞之间的防线漏洞将很难阻止其步伐。 莫里斯假装攻击蒙斯,实际上围攻图尔奈,然后在以丰特努瓦村为核心的巴里森林至斯海尔德河之一线构筑防线,还加筑了几个多面堡强化防御。坎伯兰公爵向法军全线发起进攻。助攻的荷军两次进攻都无法攻克法军右翼和丰特努瓦村,但主攻的英军和汉诺威军突破了法军左翼第一线。莫里斯投入步骑预备队将其击退。 当联军艰难地走上斜坡,发现自己正直面法军步兵队列,严阵以待的法军也列队向联军靠近。两军的距离仅30步之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永远留在了英军近卫第1步兵团指挥官查尔斯·海伊勋爵的脑海里:当时他走出队列,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酒瓶满饮一口,借着酒劲向对面的法国人喊道:“我们是英国近卫步兵!请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反抗,等我们过去!我们不会像在代廷根战役时让你们下美因河游泳那样把你们踢下斯海尔德河的!”伴随着海伊的胜利宣言的是英军高昂的三呼万岁。这一插曲在伏尔泰笔下,更是演绎成两军指挥官高贵的绅士风度的演出。 事实上,当两军在阵地上对峙时,首先打响第一枪的是法军。列队齐射的子弹虽然有些无效,但仍给英军近卫第3步兵团带来一些混乱,并射伤了该团指挥官乔治·丘吉尔(George Churchill),潘缪尔勋爵(Panmure)立即让第3步兵团中仍完整的连队转至近卫第1步兵团侧翼。到目前为止,联军都没有还击;但接下来,联军步兵向法国人射出毁灭性的弹雨。齐射的步枪夹杂着火炮发射的大量霰弹如泼水般将法军第一排队列的10个营笼罩,给法军造成700-800人的伤亡。在法军卫兵承受猛烈打击之时,瑞士卫兵和奥贝泰尔旅的4个营也被英军打得连连后退。 法国现在面临着意想不到的危机。由于先前的战斗,法军中央阵线第二道防线的指挥官已派出不少部队前去支援守卫丰特努瓦村的部队,这使后方缺乏兵力前往援助正与英军激战的法军卫兵阵线,眼看着英军近卫步兵逐步深入阵地。 拖着病体的莫里斯伯爵看到这种情景,亲自调集骑兵前去阻止前进的敌军,但法军骑兵在联军的齐射弹雨中也被击退。当时距莫里斯指挥部不远,法王路易十五和路易皇太子、战争部长德·冉阿松勋爵(d'Argenson)、诺瓦耶公爵及黎塞留公爵(Duke of Richelieu)等一班王公贵族正在旁观战事,当看到法国最好的步兵正在敌军的攻势下步步后退,都觉得大势已去,诺瓦耶公爵请求皇帝陛下先离开这危险之地。但是,莫里斯却认为,战役不会就此失败,他许下誓言:“我们非胜即死!”军官们也纷纷前往一线稳定混乱的队伍。由此打消了路易十五中途跑路的念头。 此时联军已深入法军阵线275米,但是,侧翼的丰特努瓦村及法军要塞的持续火力,以及莫里斯组织起正面骑兵和步兵的持续进攻,逐渐挡住了英军和汉诺威军的行进步伐,并将他们逼退。队伍中的坎伯兰公爵竭力恢复着混乱的队列,阻止他们的撤退:“我的同胞们!现在我不要求你们为我做任何事,除了分享我的危险!” 英军确实军纪严明,在坎伯兰的鼓舞下,他们停止了后退并重组队形,由于刚才法军的猛烈攻击,此时联军的阵线变成了一个开口面向法军的弧形。莫里斯命令第二线的法军骑兵向联军继续发起攻击,但却被联军所击退。后来利戈尼尔回忆:“在第二次攻击中,我们击退了法国人的进攻,把他们赶得远远的,当然,我们也损失巨大。” 虽然联军击退了莫里斯的反攻,但其在法军左翼的失败已不可避免。法军兵力不断向这边集中,还把右翼击退荷兰人的火炮调了过来。而法军骑兵虽然被击退,但他们持续不断的攻击为莫里斯赢得了重整步兵队列的时间。 随着战局的发展,联军中央阵线越来越孤立,坎伯兰周围的英军和汉诺威军步兵死伤惨重,人数不断减少。看到这种情况,科尼塞克伯爵建议他撤退为上。然而,就在联军犹疑不决之时,下午14点,莫里斯指挥法军发起全面反攻,莫里斯不仅将预备队的炮兵都调集上来,还重整6个爱尔兰营并投入反攻——爱尔兰旅是此前伤亡最惨重的法军部队,损失了656人,包括1/4的军官,法国皇家近卫骑兵也向英军发起了猛烈冲锋。两军的激战在此时达到顶峰,血腥的战斗中,英军损失惨重,一些团级单位甚至伤亡过半,如皇家韦尔奇燧发枪团(Royal Welch Fusiliers)便损失了322名士兵,其中200人阵亡;近卫步兵旅也有超过700人的伤亡。 在利戈尼尔的劝说下,坎伯兰终于率军撤退,几乎没怎么上场的英军皇家近卫骑兵掩护着联军后撤——此役之败,联军步骑协同失当也是一个原因。当部队撤到望舒后,坎伯兰看着损失巨大的部队,泪流满面。联军此役损失了近1.2万人和40门火炮,其中阵亡2500人,负伤5000人,还有3500人被俘。而胜利的法军也有7500人的伤亡。 面对巨大的胜利,路易十五亲自向莫里斯伯爵表示祝贺,而骄傲的法军士兵也向他们的指挥官致以崇高敬意。但是,此时重病缠身的莫里斯,要迎接士兵们的欢呼和敬意,还不得不借助私人卫队的帮助才能爬上马背。 丰特努瓦之战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此役之后,图尔奈在5月20日投降,至7月中旬,布鲁塞尔附近的迭戈姆(Diegem),联军兵力只剩下3.5万人,不足法军一半。7月末,布鲁日和奥德纳尔德先后投降,法军已一脚踏在了荷兰西南角的门槛上。而国事联盟在此役后,虽然在1745年9月,弗朗茨·斯蒂芬得以登上神圣罗马帝国的宝座(即弗朗茨一世),但在战争中又经历了数场败仗,终于在1748年10月以《亚琛条约》结束了长达8年的血战。 这场胜利对法国来说至关重要,它缓解了波旁王朝的战略危局,使法国人占领了弗兰德斯,还巩固了其盟友巴伐利亚的领地安全,并使奥地利失去了对德意志南部的控制权。英国也在此役后逐渐撤军本土,与法国的较量转移至海上。法国逐渐收复了它在欧洲大陆的征服地。这场战役还给法兰西民族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使自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失败以来,“太阳王”荣光失色的法兰西民族自信心大增。如拿破仑后来所评价的那样,已经没落的波旁王朝再次延续了30年国祚。

卡洛登战役(Battle of Culloden) ,又称德拉莫西沼地之战Battle of Drummossie Moor。 1746年詹姆斯党叛乱的最后的决定性的一战。 1746年的卡洛登战役是詹姆斯党人在不列颠岛上的最后一次挣扎,也是苏格兰高地部落最后一次大规模叛乱。结果以英军对詹姆斯党人和高地部落的大屠杀告终。这场战役往往被好事者渲染成另一部《勇敢的心》,是弱小的被压迫者对强大的压迫者的一次反抗,是冷兵器和热兵器的跨时代对抗,是苏格兰中世纪浪漫主义在18世纪的延续。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让我们先谈谈双方在卡洛登战役的兵力数量吧。簇拥在白色蔷薇旗下的军队数量达到7000多人和12门火炮,对面的英军则是8000多人和16门火炮。很显然,就双方兵力而言,哪怕不是旗鼓相当的,至少也不是力量悬殊的。关于卡洛登战役是一场冷兵器和热兵器的跨时代对抗又是弥天大谎,了解过詹姆斯党人军队构成的人绝不会相信这种无知言论。 指挥詹姆斯党人军队的美王子查理斯(小王位觊觎者)不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他的父亲是斯图亚特王朝詹姆斯二世国王的儿子。他的母亲是一位波兰公主,他出生在罗马。他1745年登陆不列颠岛更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乘座两艘共载炮82炮的军舰从法国返回的。随船而来的还有法国对他的支持——1000多名低地籍、法籍、苏格兰籍、爱尔兰籍的佣兵。 那些佣兵们是查理斯王子的主力。自上个世纪的英国内战结束后,大量涉嫌叛国罪的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流落欧洲大陆,充当佣兵维持生计,在法国和西班牙都有成建制的苏格兰籍或爱尔兰籍的外籍步兵团,他们乐意参与任何反对汉诺威王朝的一切事业,在法国的帮助下,查理三世招募到了他们。低地籍佣兵是欧洲有名的佣兵,雇佣价格比同行黑森人高得多。法国提供了一些军官和技术人员。 无论是爱尔兰人和苏格兰人,抑或是低地人和法国人,他们都使用火器并熟悉欧洲流行的线列战术(排队枪毙)。在查理三世登陆后不久,他还得到一些在苏格兰政府军中服役的英格兰士兵的支持。待到卡洛登战役爆发时,詹姆斯党人军队中的职业军人数量已经达到2000多人之众。 7000人减去2000人剩下的5000人是拥护查理斯王子的苏格兰高地部落武士。和大家印象中不同的是,这些桀骜不驯的高地部落武士装备火器的数量比他们装备冷兵器的数量多得多。 在16世纪以前,苏格兰高地部落武士习惯携带沉重的斧头和双手剑,在战场上以密集的阵型向敌人发动突击。进入17世纪后,由于火器的广泛应用,高地人抛弃了沉重的斧头和双手剑,拾起了轻便护手剑和小圆盾。为了更好地应对火器的挑战,这些有着精湛冷兵器使用技巧的战士们还开始适量地装备手枪和步枪。 他们的战术也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以密集的步兵方阵发动突击,转而发展成一个个按亲缘关系从10几个到数十个战士组成的小编队。他们当中有相当数量的人装备步枪和手枪,再由这些小编队组成一个松散的大方队。 不过他们没有放弃鲁莽的习性,他们依旧酷爱突击。他们喜欢占据高地或者上坡的阵地,以便居高临下对敌人发起排山倒海式的中世纪冲锋。在他们冲到距离敌人50到60码这个火枪有效射程时,他们当中手持火枪的战士会向敌人零星射击,然后正面接受敌人一轮足以击倒数百人的齐射。通常高地人如果能承受这波伤亡巨大的瞬间打击,那么他们就会如愿以偿地冲进敌军横队里,和敌人展开冷兵器格斗。在没有卡座刺刀以前,高地人的这种冲锋方式是难以抵挡的。在卡洛登战役之前,高地人曾创造了自损800斩杀2000英军的传奇战绩。 英军在卡洛登战役结束后搜寻死者(主要是高地人,他们在第一线死的人最多)战利品时,缴获了2000多个火枪枪机部件,护手剑仅缴获了190把。 那为什么同样拥有大量火器和专业战士的詹姆斯党人,会在卡洛登战役中败得如此之惨,数千人横尸荒野,英军只损失数百人?这就和詹姆斯党人的指挥官查理斯王子的愚蠢密不可分。 查理斯王子没有接受手下军官们关于撤退的正确建议。反而听从高地部落酋长要求迅速和英格兰人决一死战的意愿,把战场选择在一片墙垣、沼泽、草地交错的开阔荒野上,并把高地人部署在第一线主动进攻已经构建了完备野战阵地的英军,自己率领职业军人在二线。 这些致命的错误导致随后的惨败。犬牙交错的地形让高地人无法完全发挥高地冲锋的实力,他们只能小股股地顶着子弹和霰弹的杀伤靠近英军,然后在已经装备卡座刺刀的英军面前无计可施。溃败的高地人引起了雪崩式的效应,二线的职业军人一枪未发便被溃军冲散。 悔恨不已的查理斯王子抛弃了他在不列颠的支持者,灰溜溜地逃回法国,结束了这场闹剧。在此后的数十年时间里,詹姆斯党人再也没有能力掀起像1745年这样的叛乱了,汉诺威王朝的地位安泰。

约翰撤退到英格兰本土的这几年,执政趋于暴政化,对于金钱无休止的贪婪,使得他的鹰爪触及了英格兰各地,牢牢吸着经济的血脉,再加上个人性格的喜怒无常,残忍暴虐,驱散和流放了许多达官要人,在宫廷之内,没有人愿意和他接近,他几乎就是孤家寡人。 更重要的是,在他心里,始终有着一个结打不开,就是他丢失了父辈们建立的广大领土。这样的情节使得约翰不能将雪耻的动机转化为强国富民的良政,反而是极端化的极权手段,这就让他在暴君的泥淖里越陷越深。 1213年,“无地王”约翰和教皇英诺森三世和解,并获得教廷的庇护,成为教廷的宠儿;相反,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被耍了一通,既没得到教皇承诺的英格兰封地,反而在达默海战中丧失了自己的海军舰队,几年之后元气才恢复过来。因此,这个阶段,对约翰来说,是个人信心爆棚的时机。 因此,约翰搬出他的王室金库,用金钱打通了欧洲大陆的一些贵族,尤其是法国方面的贵族,以期在自己进攻法国时至少不会获得抵抗。约翰计划在1214年夏天从两条战线上进攻法国,一条战线由他自己带领,麾下有英格兰的贵族以及图卢兹伯爵,布洛涅伯爵组成的盟军,另一条战线则是约翰的侄子,神圣罗马皇帝奥托四世率领,这位皇帝行军的阵势可不小,麾下吸纳了几乎除英法之外西北欧所有有名的贵族。 1214年的2月9日,约翰率领这他的东征大军从朴茨茅斯海港出发,随行的有许多高官贵要,还有许多珍奇异宝,几乎把这几年征收的税金全部抬到了船上。2月15日,约翰登陆拉罗舍尔,由于此地与英格兰通商的缘故,市民们过着富裕的生活,因此,约翰的到来受到市民的热烈欢迎,一周之后,方圆50英里的地区内,有超过12座城堡向约翰投降,出师大捷。 随后,约翰在普瓦图和阿基坦地区开始拉拢人心的行动,寻求对自己事业支持的贵族。行动进行的很顺利,约翰相继取得了不少贵族的支持,大部分都是通过重金贿赂的手段,但是,这样的友谊能够坚固吗?但是,为了保证自己作战时后方的稳定,他还有争取另一位大贵族的支持—吕西昂家族。约翰同吕西昂家族积怨已久,当初正是约翰抢走了吕西昂家族的娇妻,也就是约翰现任的妻子伊莎贝拉,这导致吕西昂家族失去了本该继承的大片土地,令该家族一直对约翰怀恨在心。但是,或许时间是解决一切伤痛的良药。约翰再次与吕西昂家族交涉时,没有约翰想象中的那样的激烈的反抗;相反,利益的诱惑是沁人心脾的,约翰将自己的女儿琼许配给休十世的儿子,两家因联姻破裂,又因联姻和解,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1214年6月上旬,英格兰的军队进抵南特重镇,这是个关键的胜利。约翰趁着胜利的喜悦,一鼓作气攻克了安茹首府昂热,夺回了故乡之地,直逼罗舍奥姆瓦城堡,兴建于1203年的罗舍奥姆瓦城堡是巴黎的门户,一旦被英军攻克,前往巴黎的路便畅通无阻。面对英军来势凶猛的进攻,腓力二世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年方二八,被人称为“狮子”的路易王子,路易王子在都兰集结了自己的军队,并在7月2日抵达罗舍奥姆瓦城堡。本来一场恶战在即,但围攻城堡队伍中的法国贵族拉马尔舍伯爵及其属下的将领却做出了令约翰始料未及的举动,他们拒绝与这位王子交战,因此选择了撤退。这狠狠的一个巴掌又让约翰体验了一把背叛的滋味。自己辛苦建立的同盟,如今却隐隐显露裂痕。为了不必要的失败,约翰率领英军撤退,回到了大本营拉罗舍尔,心情焦躁不堪。 而这些战役只是大战前的开胃菜,一团笼罩在法国上空的战争阴云正在慢慢聚拢。

穆罕默德成为最高领袖 公元6世纪末至7世纪初的阿拉伯半岛,正处在原始氏族部落解体、阶级社会形成的大变革时期。由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其他因素,造成半岛内社会经济、政治发展极不平衡。当时当地的主要居民是以游牧为生的阿拉伯贝都因人,他们逐水草而居,分成许多氏族部落,各氏族部落各据一方,彼此之间经常为争夺牧场、水源、土地而发生战争。公元570年,在麦加莱什部落哈希姆家族,伊斯兰教复兴者穆罕默德诞生了。公元610年,穆罕默德正式创立对后世产生极其深远影响的伊斯兰教。同时开始了他历时23年的传播伊斯兰教的活动。公元612年,穆罕默德转为公开向麦加一般群众传教。不久后建立了以“乌玛”(注:阿拉伯语。意为“民族”、“国家”)为形式的政教合一的政权,穆罕默德成为麦地那宗教、政治、军事和司法的最高领袖。不久,完成了对麦地那的统一。 穆罕默德组织穆斯林武装 为巩固麦地那政权,穆罕默德组织了穆斯林武装,这支武装基本是阿拉伯骑兵组成。成为后来对外扩张的有力武装。公元624—627年间,穆斯林武装同麦加贵族进行了著名的白德尔之战、吴侯德之战和壕沟之战等三大战役,基本消灭了反抗势力。公元630年,穆罕默德率军兵临麦加城下,以艾布苏·富扬为首的麦加贵族被迫投降,接受伊斯兰教,并承认穆罕默德的先知地位,麦加全城居民宣布归信伊斯兰教。公元631年末,阿拉伯半岛各部落相继归信伊斯兰教,承认穆罕默德的领袖地位。至此,穆罕默德终于实现了他统一阿拉伯民族的宿愿。同年1月8日穆罕默德在麦地那病逝。穆罕默德一生最伟大的功绩就是以宗教为手段统一了整个阿拉伯民族。将一个衰弱的民族带入强盛的发展之中。并为后来阿拉伯帝国的建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对外扩张 公元632年,阿拉伯第一任哈里发阿布·伯克尔即位。立即开始踏上对外扩张的征途。阿拉伯帝国的崛起有一个绝佳的历史机遇。当时阿拉伯人面临的对手有两个,一个是波斯萨珊帝国,另一个就是东罗马帝国。这两个本来都异常强大的帝国由于相互之间长达400年的争战已经两败俱伤。其中的波斯更是已经衰败到极点。而胜利一方的东罗马帝国虽然有了一位新的杰出君主希拉克略皇帝统治。但连年战乱加,帝国虽然表面上拥有庞大的领土和大量军队,但已经是最实际的外强中干。这样,阿拉伯人就把他们扩张的第一个目标瞄准了东罗马帝国。 领兵出击 公元633年,哈里发任命被称为“安拉之剑”的名将哈立德为远征军统帅领兵出击,正式拉开阿拉伯扩张“圣战”的帷幕。哈立德于633年深秋率领阿拉伯骑兵部队在巴勒斯坦死海南部洼地与东罗马军爆发第一次交锋,以步兵为主的东罗马军在完全由骑兵组成的阿拉伯军面前毫无抵抗能力全军覆没。消息传到君士坦丁堡,希拉克略皇帝大为震惊。他立即派遣王弟提奥多拉领大军出战并重创阿拉伯军。哈立德随即采取新策略,运用远距离迂回策略。冒险横穿沙漠远征美索布达米亚,攻占希拉和巴士拉,成功的绕到东罗马军背后。公元634年年底,阿拉伯远征军兵临当时东罗马帝国最富裕的省份叙利亚首府大马士革城下。在得到阿拉伯人保证城内居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承诺后,在大马士革大主教的领导下大马士革投降。东罗马的希拉克略皇帝命其王弟提奥多拉率领出小亚细亚增援叙利亚残军。阿拉伯远征军统帅哈立德决定退出大马士革以避其锋芒,然后采取诱敌深入的策略,利用东罗马军远道而来是疲惫之师的特点进行打击。并与东罗马援军在雅穆克河爆发决定东罗马和阿拉伯两个国家命运的决战。

1740年5月30日,24岁的腓特烈威廉继承普鲁士王位,史称腓特烈二世,又称弗里德里希二世或腓特烈大帝。普鲁士是欧洲新兴的强国,因它是一个内陆国家,四周都受到敌国的包围,在这种环境之下,为了要维持其强国的地位,就必需向外扩张。腓特烈即位后,继续执行其父腓特烈一世的扩张政策。1740年12月16日,腓特烈借口奥地利的王位继承问题,发兵侵入西里西亚,造成既定事实,逼得奥地利改变了过去与英国、荷兰结盟反对法国的传统态度,转而求助于法、俄两国。腓特烈则利用英国想夺取法国殖民地的企图,同英国结盟,对抗法、俄、奥、瑞(典)和萨(克森)五国同盟。 1756年,腓特烈获悉俄国鼓动奥地利对普鲁士开战。他认为,若待奥地利准备好了再战,必将于己不利,于是决定先发兵攻击。8月27日,他亲率7万大军,突然不宣而战侵入萨克森,9月10日占领了该地首府德累斯顿。欧洲各国闻讯大为震怒,决定出动50万大军从各方面围剿腓特烈。至1757年10月间,俄军已侵入东普鲁士,法军占领了汉诺福,奥军进入了西里西亚,而法奥联军也由西向柏林逼近。面对危局,腓特烈派李华尔德元帅率2.5万人迎击8万俄军;派贝芬公爵率4.1万人对抗10万奥军;他自己在11月4日,率3.2万人到达罗斯巴赫,以来迎击法奥联军。 科林战役后普鲁士战略形势极为严峻。整个欧洲都在向普鲁士进逼。普鲁士本土正南的萨克森、西里西亚有奥地利主力,与腓特烈的普军主力对峙,正东有8万俄军进攻东普鲁士,由普鲁士列瓦尔德元帅挡住,但是普军却于9月大耶格尔斯多夫战役惨败于阿普拉什金元帅的俄军。所幸阿普拉什金也吃惊不小,再加上补给困难,战后反而向后撤,他本人因此被女沙皇解除了指挥职务。 黎塞留公爵元帅的法军在8月迫使英国王子威廉·奥古斯都 (坎伯兰)(Cumberland)公爵指挥的英国汉诺威联军投降,柏林以西汉堡——不莱梅——汉诺威方向门户洞开。所幸法军作战并不积极,黎塞留本人是个花花公子,浪费了乘胜前进的机会。腓特烈向西方向派去布伦斯威克的费迪南亲王,从此以后,费迪南德一直独当一面,仅凭着一支小小的各国联合部队,化解西方方向法军的所有进攻,西方向在1757年以后,再也没有成为腓特烈的麻烦。不能不说,布伦斯威克亲王费迪南德元帅是腓特烈手下真正的帅才。 另外在西南方向,黎塞留的副司令,法国将军夏尔·德·罗昂 (苏毕兹亲王)(Soubise)会合了德意志诸侯联军(他们是集合在奥地利皇室神圣罗马帝国旗下的),总兵力6万以上,穿过萨克森前来夹击腓特烈。腓特烈现在是四面楚歌,只是他占有内线作战优势,希望可以利用各路联军配合上的失误,集中兵力快速各个击破。

11世纪时的小亚细亚地区,正是拜占庭帝国和塞尔柱帝国两大强权的争雄之地。彼时的拜占庭帝国已有700余年历史,在与两代西亚王者萨珊帝国和阿拉伯帝国的交战中顽强地生存下来,并在马其顿王朝(867-1056年)时期迎来了又一个黄金时代。在与周边民族漫长的交战历史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依托组织有序的步骑兵奉行稳扎稳打的防御战略。 塞尔柱帝国的发展则有所不同。在马其顿王朝后期,塞尔柱人才开始以雇佣兵的身份在土耳其斯坦地区活跃。1040年,第一任首领图格鲁勒•贝格率领塞尔柱人打倒了他们的原雇主伽色尼王国,征服了伊朗东部的呼罗珊地区,建立了塞尔柱苏丹国。之后,图格鲁勒将目光转向南方,开始向两河流域进攻,并于1055年夺回了阿拔斯王朝的首都巴格达。 随后,塞尔柱苏丹便控制了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挟天子以令诸侯,成功控制了这个已有数百年历史的阿拉伯帝国。在战争中,塞尔柱人喜欢轻巧灵活的进攻风格,利用灵活的走位和突击技巧令对手疲于奔命、最终战而胜之。 自从马其顿王朝灭亡后,拜占庭帝国便走向衰退。而彼时的塞尔柱帝国正值上升期,他们利用Hit-and-Run战术打出风格、打出水平,很快在对局中赢得了明显优势: 在君士坦丁九世统治时期,拜占庭首次与塞尔柱人接触,当时塞尔柱人正尝试并吞亚美尼亚城市阿尼。随后,君士坦丁九世促成了拜占庭帝国与塞尔柱人的停战。 但君士坦丁九世在签订和约后便愚蠢地解散了在亚美尼亚的驻军以节约国家开支,此举对后来帝国亚洲领土的丧失有深远影响。 1059年继位的君士坦丁十世则继承了君士坦丁九世的裁军战略,第二任塞尔柱苏丹阿尔斯兰则继承了前辈的扩张战略、不断进攻拜占庭帝国的领地。 此消彼长下,拜占庭由于缺乏军队无法抵御塞尔柱军队入侵,先后丢失了开塞利(1064年)和亚美尼亚(1067年)。而在塞尔柱人攻占亚美尼亚首府阿尼(Ani)时,阿尔斯兰还纵兵大肆屠杀。据同时代的一位阿拉伯历史学家记载: 塞尔柱军队屠杀居民,烧杀掳掠,所有幸存者都沦为阶下囚,这些不幸的俘虏至少有5万之众。据说城内已经尸横遍野,街道为之堵塞,于是我决心进城亲自证实这一传言,然而据我所见,每一条街道都尸横遍野,这一惨绝人寰的景象实在令人唏嘘。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拜占庭帝国的新领袖罗曼努斯四世于1068年登基,决定与塞尔柱人再决雌雄。随后开始一系列军事改革恢复国力,并领导拜占庭帝国接连在安纳托利亚,卡帕多西亚、美索不达米亚和亚美尼亚等地与塞尔柱交锋。他在与阿尔斯兰的直接对话中两次获胜、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成功收复了一些失地、将战线重新推向塞尔柱一侧。 阿尔斯兰看到了这位新领袖的实力,在1069年与罗曼努斯握手言和。两位主人公第一回合的交锋就此结束,双方暂时不分胜负。然而1070年时拜占庭却对塞尔柱发起偷袭,虽然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但也为它的最终失败埋下祸患。 时间很快来到1071年,当时塞尔柱帝国与北非的法蒂玛王朝激战正酣。阿尔斯兰突然想起去年拜占庭帝国不宣而战的偷袭行径,决心惩治一下不守规则的罗曼努斯四世。于是在1071年2月向拜占庭侧的重要据点埃德萨发起攻势。罗曼努斯四世眼见大事不妙,急忙派出使者向阿尔斯兰请求再续和约。阿尔斯兰倒是个爽快人,眼见拜占庭使者到达,他便立刻答应续约、并解除对埃德萨的包围,恢复双方的和平状态。 殊不知,这正中罗曼努斯四世的调虎离山之计。罗曼努斯希望借此分散阿尔斯兰的注意力、以便拜占庭帝国发起对亚美尼亚的突袭,打塞尔柱人一个猝不及防,彻底收复亚美尼亚。 为了收复这一要地,罗曼努斯征集大量佣兵、尽遣精锐,组建了一支规模约4万的大军。考虑到1060年代时拜占庭在小亚细亚的总兵力不过5万余人,这一数字已经相当惊人。 拜占庭大君于1071年3月开始进军。然而,罗曼努斯四世忘记了兵贵神速的道理,进军速度十分缓慢,直到7月份才来到东部边境,最佳的战机已然延误。在举行军议时罗曼努斯又犯了刚愎自用的毛病,他在对塞尔柱军队部署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固执己见,不顾军队远征疲劳,执意要直捣黄龙、攻取被占领的重镇曼兹克尔特。想着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罗曼努斯的自信并非没有道理,对这类弓马娴熟的游牧骑兵部队,拜占庭帝国实在是见得太多了。塞尔柱人的骑兵主要是轻骑兵,他们依靠弓箭作战,每人携带一个装有约50枝箭的箭袋,乘马机动。作战时他们至少配备一匹备用马。他们从不与敌人胶着,但始终与敌军保持距离、在其四周盘旋并拉弓射击。有时则在诈败后退时反戈一击,向后射击追击者。 为应对这种Hit-and-Run战术,拜占庭帝国的备战手册中早有规定: 作战时,骑兵附近应有步弓手掩护。 绝不在翼侧或后方没有掩护的情况作战。 绝不允许分散部队。 尽管拜占庭帝国对付游牧军队有章可循,但罗曼努斯却先犯了不得分兵的大忌。开战之初,他便令格鲁吉亚将领约瑟夫•塔尔查尼奥特率领约一半军队先对塞尔柱人的据点基拉特城发起进攻。结果这支部队被阿尔斯兰成功伏击、大败亏输。拜占庭帝国先折一阵。 罗曼努斯对约瑟夫的惨败毫不知情,率领剩下的一半部队继续前进,并在8月23日占领了守备薄弱的曼兹克尔特。正当拜占庭帝国庆祝胜利时,塞尔柱军队主力蜂拥而至的消息突然传来。罗曼努斯闻讯后,又一次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认为这不过是敌军先锋,只需部分骑兵前往查看即可。结果,他的侦察部队被歼灭殆尽,拜占庭军队又折一阵。事实上,由阿尔斯兰率领的塞尔柱军队约有3万人,塞尔柱一方无论在实力还是士气方面都已占据明显上风。 到了8月25日夜,占据优势的阿尔斯兰派出使者,提出与拜占庭帝国议和的请求。罗曼努斯则犯了第三次错误:他毅然拒绝了橄榄枝,并且在和谈时羞辱了塞尔柱使者。 此刻他仍然坚信自己能在曼兹克尔特一劳永逸地彻底击败塞尔柱人,彻底消除他们的威胁。于是,8月26日的悲剧结局就此注定。 8月26日,划分小亚细亚格局的曼兹克尔特战役正式打响。拜占庭军队排成前中后三线,总计五个分队: 前锋由来自帝国边境的格鲁吉亚、库曼、突厥骑兵为主,并有保加利亚人和亚美尼亚人的步兵进行掩护。 中军包括了帝国军队的精华重甲骑兵、北欧与英格兰人组成的瓦兰吉卫队,并有君士坦丁堡的中央军步兵负责掩护。 中军的两翼则是佩切涅格与钦察突厥的游牧骑兵掩护。 后卫部队则由拜占庭地方部队组成中央部分,诺曼与法兰克雇佣军分布两翼。 此前已多次受挫的拜占庭军队首先发起进攻,占据优势的阿尔斯兰则采取守势、摆出新月阵形,在中央部队不断后撤、吸引拜占庭军进入包围圈。灵活的塞尔柱射手们集中攻击拜占庭人的翼侧,以如雨之箭射击拜占庭骑兵。虽然拜占庭军队占领了塞尔柱方的中央阵地,但骑射手们成功地将机动性不足的拜占庭军钉在阵地上,利用机动性避免与敌军展开近身搏斗。在伤亡不断增加的情况下,拜占庭军中的库曼佣兵又倒向塞尔柱一方,拜占庭军瞬间陷入混乱。 夜幕降临,眼见损失愈加惨重,罗曼努斯被迫放弃攻占的营地,下令撤退。但一直与他不对付的后卫部队指挥官安德洛尼卡•杜卡斯抢先开溜,顺带将整个后卫部队与西欧佣兵一起带走。塞尔柱军队则乘胜追击,派出轻骑兵队迅速冲垮了拜占庭军队两翼位置上,已经开始动摇的游牧轻骑兵部队。最后,第一线的库曼人也在重压下临阵倒戈。 至次日拂晓,包括罗曼努斯本人和瓦良格卫队在内的中央军被塞尔柱人彻底包围。留下来帮助他战斗的还有部分突厥骑兵与大量的亚美尼亚步兵。罗曼努斯被他们感动的许下重赏的承诺,却无法扭转自己所面对的不利局面。最后只能宣告投降,他本人也成了阿尔斯兰的俘虏。除此之外,拜占庭军队还在此战中损失了近万名士兵。 战后,罗曼努斯被带到阿尔斯兰面前,并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对话。 阿尔斯兰:如果我是你的阶下囚,你会做什么? 罗曼努斯:我也许会杀了你,或者让你在君士坦丁堡游街示众。 阿尔斯兰:看来我的惩罚远远重于你的,我不仅要原谅你,更赐予你自由。 于是,在签订了有利于塞尔柱一方的和约后,罗曼努斯被释放回国。但获得自由的罗曼努斯发现自己的领袖地位遭到挑战,他企图重夺荣光,却三次惨败于杜卡斯大旗之下,他本人也被弄成瞎子,在1072年去世。 曼兹克尔特的惨败,致使拜占庭帝国的安条克、埃德萨、希拉波利斯和曼兹克尔特四处重镇被迫归附塞尔柱。罗曼努斯为重获自由交纳的大笔赎金也令拜占庭元气大伤。不久后,在阿尔斯兰的继承者的率领下,塞尔柱人控制了拜占庭主要兵源地安纳托利亚地区。这使拜占庭帝国实力大大受损、再也无法恢复此前的荣光了。 虽然拜占庭人此后依然坚持自己的帝国身份,并使用各种看似聪明的方法,从内部挖掘潜力,从西欧招揽著名的十字军东征。但他们的帝国实际上在曼兹克尔特战役的失败后,已经宣告破产。

1176年,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在解除匈牙利和塞尔维亚的西方威胁之后,决定集中精力对付东方的罗姆苏丹国,特别希望能收复安纳托里亚高原。为此,曼努埃尔开始在东线集结一支声浩势大的军队,人数约有数万人,除了本国精锐外,还包括了当时的仆从国安条克公国的拉丁部队,与已臣服拜占庭帝国的匈牙利国王贝拉三世亲自率领的匈牙利军队。此外,曼努埃尔一世几乎集中了帝国所有的攻城器械。 拜占庭大军分作两个军团,南方为曼努埃尔亲自率领的主力队,北方的辅助军团由安德洛尼卡Vatatzes带领,结果在密林之中被土耳其大军围歼,全军覆没,安德洛尼卡Vatatzes的头还被斩下来插在长矛上。 拜占庭帝国的南路大军又分为数个分队,先锋主要由步兵构成;左翼为拜占庭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指挥官为西奥多Mavrozomes和约翰Kantakouzenos ;安条克人则负责右翼,包括了拜占庭全军的攻城器械,由鲍德温(曼努埃尔的妹夫)指挥;皇帝和经验丰富的安德洛尼卡Kontostephanos位于后方,负责精锐部队如铁甲圣骑兵的调度。 面对拜占庭强大的军队,土耳其人决定采取坚壁清野的战略,避免与曼努埃尔的主力交战。他们还毁掉庄稼,在井水投毒,使得曼努埃尔行军艰苦,之后又祸不单行,拜占庭军中爆发出痢疾,未经一战就死伤无数。 尽管如此,曼努埃尔仍然决定冒险出战,希望仗着自身的军力优势直接攻克科尼亚后获得对方的补给。拜占庭大军最终进入了土耳其人在密列奥塞法隆设下的包围圈,罗姆苏丹国国王亚尔斯兰等待拜占庭大军一半进入山谷后,突然发动猛烈进攻,从高处以乱箭射向拜占庭铁骑兵的战马。紧接而来,他们进攻拜占庭大军最薄弱的右翼,即安条克公国的仆从军队,结果安条克人被突然袭击打得溃不成军,鲍德温当场被杀,而惊慌乱跑的安条克人拥挤在山谷之中,并且冲动了拜占庭人的左翼。土耳其人随即又强攻拜占庭军队左翼的正规军,结果左翼严整的队形被打乱,混乱中左翼将领约翰Kantakouzenos英勇抵挡敌军猛攻,但寡不敌众,不幸牺牲于阵中。而由曼努埃尔指挥的后阵精兵则被阻隔在山谷外,无法支援。 面对眼前的失败,曼努埃尔的信心似乎大受打击,据说他坐了下来,无助地等待他和军队的命运,一度放弃了救援包围圈中士兵的希望,幸而将领们的鼓舞使曼努埃尔重新振作精神。他命令安德洛尼卡Kontostephanos和安德洛尼卡Lampardas率领铁甲圣骑兵奋勇向前,推开了拥挤在道路上的车辆和牲畜,并且稳住了败退者的军心,掩护拜占庭军队左翼有序撤退。并在后方建立了营寨与新的防线。 入夜后,土耳其人弓箭手借着黑暗的掩护对防线进行了包围,发射箭雨,Choniates建议曼努埃尔放弃他的部队,但被其他将领斥回。到第二天上午当土耳其弓骑兵意图再次攻击之时,曼努埃尔命令由约翰安耶洛斯和君士坦丁Makrodoukas各率领一支重骑兵发动了反击,驱逐了土耳其的弓骑兵,战斗结果以土耳其主动彻出而告终。